绝对的敬畏裂开了一条缝。
不大。
但够了。
柳严看准了这个瞬间。
她从操作台下方的保险柜中取出一份灰色硬壳文件夹,双手递到总参谋长面前。
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枚鹰隼形状的暗红色印章。
“赤霄行动,预案。”
她翻开第一页。
“表面,军方以最高规格派遣代表团前往青云山,名义是友好慰问、感恩护国、协助灾后重建。”
翻到第二页。
“实际,赤霄小队随行,贴身数据采集,高维能量源评估。”
总参谋长没伸手接。他的目光钉在那枚鹰隼印章上。
“如何应对未知反噬?”
这是所有人想问的。
柳严点开面板上最后一个加密文件夹。
投影中出现了几款造型特异的精密仪器。
不是枪,不是炮,也不是任何常规军工制品。
哑光银灰色的外壳上嵌着密集的散热翅片,核心部位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六棱晶体,内部隐约可见流转的冷蓝色光弧。
“天罚残余信号逆推。”
柳严的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三颗天罚卫星被毒息摧毁前,传回了零点七秒的完整能量频谱。军工科研所连夜逆推,提取了毁灭瞬间卫星主控芯片记录的高维波段交互数据。”
她指着投影中那颗六棱晶体。
“这些仪器不具备任何传统杀伤性。功能只有三个,捕捉、切断、反向压制,专门针对未知高维能量体的频率。”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
九名将官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清单上。
胸腔里翻涌的东西很复杂。
敬畏还在,但敬畏的旁边,多了一样叫做“掌控感”的东西。
人类在面对绝对的未知时,骨子里最深处的本能不是臣服。
是驯服。
紫檀木长桌尽头。
总参谋长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有节奏地叩着木面。
一下。
两下。
没人催,没人敢催。
全息屏幕上,那帧金血截图和赤霄行动预案并排悬停在半空中。
左边是一个十八岁少年咳出金血的瞬间,右边是人类军工科技最后的底牌。
五分钟。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总参谋长的拇指停了。
他伸手,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笔帽拔开的声音很轻,在寂静中却格外清脆。
笔尖落在批准令的签署栏上。
停了半秒。
签了。
钢笔搁回桌面,总参谋长抬起头,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定在柳严身上。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但我加一条死命令。”
他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无论测试结果如何,赤霄小队绝对禁止主动发生实质性的物理冲突。”
每一个字咬得很清楚。
“碰了他,整个军方体系给他陪葬都不够。”
柳严挺直脊背,军靴后跟并拢,一个绝对标准的军礼。
“是。”
......
两个小时后。
京都地下七百米。
编号不存在于任何公开档案中的军工基地,走廊尽头的冷光灯管发出低频的嗡鸣。
警报灯以固定频率闪烁着冷冽的蓝光,将白色墙壁染成一明一灭的铁青色。
柳严负手站在机库中央。
面前,十二个人。
哑光合金战甲覆盖全身,没有徽章,没有编号,没有任何可以追溯归属的标识。
面罩下的眼睛没有多余的神色,站姿笔挺到像是从同一个模具里倒出来的。
赤霄小队。
机库右侧,液压臂将最后一只暗金色特种防爆箱推入运输机的货舱。
箱体表面的温度计显示恒温零下四十度,六棱晶体在防爆箱内部的减震架上微微震颤,冷蓝色的光弧透过观察窗渗出来,落在舱壁上。
舱门开始合拢。
机械锁合的低鸣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了三秒。
柳严看着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
缝隙合拢,咔嗒一声,气密锁到位。
运输机引擎启动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
柳严转身,走向通讯台。
她拿起加密话筒,频道已经调好了。
“赤霄,目标坐标,江南市,青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