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拧开瓶盖，一口灌了下去。
入口的感觉很奇怪。
不是水，更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微的温热。
下一秒——
他的脑子像是炸了。
不是痛，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膨胀感，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疯狂生长、扩散、冲击着每一寸神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在失控。
车内的温度、刘敏的呼吸声、窗外雪花的飘落、远处废墟里老鼠的爬动……无数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挤得他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热。
一股恐怖的高温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
沈文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像被火烧过一样，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刚一冒出来就被蒸发成白气。
他死死抓着方向盘，整个人靠在驾驶座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沈文！沈文！”
刘敏吓了一跳，连忙松开安全带扑过来。
一碰到沈文的皮肤，她就被烫得缩回手——那温度至少四五十度，还在往上升。
车内的温度在急剧上升。
原本开着暖气，车里也就二十多度，现在短短十几秒，已经热得像蒸笼。
刘敏满头大汗，看着沈文那张痛苦扭曲的脸，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供水箱上。
水！
她手忙脚乱地冲过去，拧开出水口的阀门，捧了一捧水，往沈文脸上泼。
“滋啦——”
水泼在沈文脸上，瞬间蒸发成白气。
那温度高得吓人，简直像泼在烧红的铁板上。
刘敏顾不上那么多，又捧了一捧，再泼。
还是没用。
沈文的脸色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刘敏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咬了咬牙，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身上的毛衣被脱下来，露出里面的贴身衣物。
她没管那么多，把卫衣浸在水箱里，浸透，然后整个盖在沈文头上、身上。
冷水浸透的布料贴上滚烫的皮肤，发出“滋啦”的声响，白气直冒。
刘敏跪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探过去，死死按着那件湿衣服，嘴里念叨着：“快降温……快降温……”
她一遍遍地把毛衣浸水，一遍遍往沈文身上敷。
车厢里雾气弥漫，像桑拿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几分钟，可能更久。
沈文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身体的温度开始下降，脸色从通红慢慢恢复正常。
刘敏满头大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上只剩贴身的衣物，却顾不上自己，只是紧张地盯着沈文。
沈文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颜色的变化，而是……更深了。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进去就拔不出来。
刘敏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一颤，下意识想往后缩。
但她还没动，沈文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她现在的样子有点狼狈。
头发湿透，贴在脸上、脖子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