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夜月看着那朵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玉盒,放在桌上,推了回去。
“陈殿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史莱克的事,史莱克自己会处理。
不劳战神殿费心。”
陈新杰看着那枚被推回来的玉盒,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它收回怀中。
“那第一件事呢?”
“史莱克的态度,从来就没变过。”
龙夜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史莱克不站联邦,不站传灵塔,不站任何人。
史莱克只站史莱克自己。”
陈新杰看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睛,那张骄傲的脸,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他忽然笑了,笑得释然,笑得无奈。
“我知道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月月,那场大火,不是意外。”
龙夜月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
“有人在暗中搞鬼。”
陈新杰没有回头,
“不一定是冲着史莱克,但一定是冲着你们。小心点。”
他推开门,阳光从门外洒进来,将那道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
“月月,保重。”
门在身后合拢。议事厅内只剩下龙夜月一个人。
“陈新杰……”
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
陈新杰身旁的副官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问道。
“殿主,我们该怎么和联邦交代?”
陈新杰脚步未停,负手走在史莱克城的青石板路上。
“如实照说。”
副官迟疑了一下。
“可……史莱克现在的态度,不会对龙长老不利吗?
联邦那边,怕是会借题发挥。”
陈新杰忽然停下脚步。副官差点撞上他的背,连忙刹住,低着头不敢吭声
“无所谓。”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到时候真要行动起来,联邦还是会卖我个面子的。
这个人,我还是保得住的。”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殿主说的“这个人”,不是史莱克,不是云冥,是龙夜月。
他来史莱克,不是为了联邦,不是为了战神殿,是为了她。
几十年前,他没能留住她;
几十年后,他至少要做到。
在风暴来临的时候,护她周全。
“明白。”
副官低下头。
“以殿主在联邦的声誉,自然是保得住的。”
陈新杰走在史莱克城的街道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巍峨的建筑,那些灯火通明的商铺,那些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史莱克旗帜。
他忽然想起联邦议会上那些关于史莱克的举报。
独立税收、独立法律、独立防御体系,甚至拥有自己的私有舰队。
联邦法律在这里形同虚设,联邦官员在这里寸步难行。
这不是一个学院,这是一个国中之国。
他摇了摇头,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史莱克还真是狼子野心啊。
不管是私自的访问调查还是公开的访问,这一路过来所见所闻,直接是坐实了那些举报。
天要亡它,必先使其狂。
史莱克这些年太狂了,狂到以为自己是大陆的主宰,狂到以为联邦不敢动它。
可联邦不是不敢,是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合适的借口,等一个合适的替罪羊。
如今,时机到了,借口有了,替罪羊。
也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无法改变什么。
这么多人的意志,不是他说能扭转就能扭转的。
联邦要动史莱克,传灵塔要动史莱克,圣灵教要动史莱克,那些被史莱克欺压过的小家族也要动史莱克。
他陈新杰一个人,挡不住这么多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