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卧在地、筋骨寸断、奄奄一息的金发狮獒,暗淡的眼眸倒映着姚凡逐步走近的身影。不甘、愤怒,以及一丝对力量的渴求与桀骜,在其黯淡的眼底深处交织。
然而,姚凡走到它巨大的头颅前,却并未立刻动手。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头即便败亡,依旧散发着不屈意志的传奇血脉后裔。
“伊老,有劳了。”姚凡在心中轻声说道。
下一刻,一股奇异、深邃、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灰色雾气,自姚凡眉心处缓缓逸散而出,在他身前汇聚、凝形。雾气之中,一道略显虚幻、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的老者身影,逐渐清晰。
老者身着灰色的布袍,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双眼虽闭着,却仿佛能洞穿灵魂的本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色魂气。
正是死灵圣法神,伊莱克斯的残魂。
看到这道灰色的灵魂体自孙儿身上浮现,姚震岳与姚岳山虽然早已从姚凡那里得知了伊莱克斯的存在,但亲眼所见,心中依旧掀起波澜。
尤其是感受到那灰色灵魂体中蕴含的、虽然虚弱却层次高得难以想象的神魂波动,姚震岳更是暗自凛然。
这位“异界强者”的残魂,其本质之高,恐怕真的不逊于传说中的神祇。他相信孙儿的判断与选择,但身为祖父,心中对这位来历神秘、目的未知的“老师”,始终保留着一份必要的警惕。
不过,看到姚凡对伊老那份发自内心的尊敬与信任,姚震岳也稍稍放下心来。他了解自己的孙儿,心性沉稳,思虑周全,既然选择拜师并坦诚相告,必然已确认伊莱克斯无害,甚至对姚凡的未来有着巨大的助益。
伊莱克斯的虚影略微清晰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微弱的金发狮獒,灰雾构成的脸庞上似乎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随即转向姚凡,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直接在姚凡及姚震岳、姚岳山的精神中响起:“小家伙,决定了?以此兽为基,缔结魂灵契约?”
“决定了,伊老。”姚凡肯定地点头,目光灼灼,“此兽血脉非凡,潜力巨大,心性勇悍,与我的道路相合。更重要的是,魂灵之法,可保留其完整意识与成长性,未来并肩作战,远胜一枚单纯的魂环。”
魂灵之法!这正是姚凡此次猎环的最大倚仗,也是他向伊莱克斯请求传授的核心法门之一。
在原本的历史中,这由伊莱克斯开创、旨在调和魂师与魂兽矛盾、赋予魂兽另一种存在形式的奇迹之法,本应在近百年后才经由霍雨浩之手现世。
但如今,伊莱克斯提前苏醒,在姚凡的请求与自身对灵魂领域的精深造诣下,提前将这门涉及灵魂本质、契约法则的深奥法门创造并完善,传授给了姚凡。
金发狮獒的种族值实在太高了,眼前这头虽为杂血,未能达到纯血那般“四万年媲美五十万年凶兽”的变态地步,但这恰恰意味着它拥有更大的成长与进化空间。
若能成为魂灵,伴随姚凡成长,未来未必不能提纯血脉,甚至返祖溯源。而且,其威猛神骏的外形、霸烈不屈的战意,也极为符合姚凡的品味与心性。
伊莱克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虚幻的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如同弹奏无形的琴弦,开始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玄奥、蕴含着灵魂法则与契约力量的灰色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魂力构成,而是纯粹的精神力与灵魂之力的具现,带着一种直达生命本源的韵律。
随着符文的勾勒,一个以金发狮獒身躯为中心、直径约十米的巨大灰色法阵,缓缓在地面浮现。法阵纹路繁复无比,层层嵌套,中心处是一个代表“契约”与“共生”的奇异符号。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魂波动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法阵区域。
姚凡站在法阵边缘,面对金发狮獒,神情郑重地开口,声音通过魂力震荡,清晰地传入金发狮獒的耳中,也带着一丝灵魂的共鸣:
“金发狮獒,你已败北,命运掌握在我手。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其一,”姚凡话锋微顿,目光依旧平静,“我会直接杀了你,吸收你的魂环,将你的力量化为我进阶的资粮。你的一切,将就此终结,魂飞魄散,归于尘土。”
姚凡的话语平淡,却陈述着最残酷的现实。金发狮獒暗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本能的不甘与愤怒。
“其二,”姚凡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却又带着一丝诱惑,“放弃抵抗,接受这魂灵契约。你虽然会失去真正的躯体,但从此,你的意识却能得以完整保留,与我形成共生之约,更可随我一同成长、进化。当我战斗时,你可化身战灵,与我并肩作战,共享战力;当我修炼时,你亦可分享感悟,精进自身血脉与修为。”
他顿了顿,抛出了足以让任何魂兽心动的筹码,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日,若我姚凡能打破枷锁,踏足神域,成就神祇之位……你,作为我的魂灵,亦将随我一同,获得永生!”
永生!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金发狮獒混沌的意识中炸响!
魂兽修炼,何其艰难。从百年到千年,从千年到万年,再到十万年,每一个阶段都是一道天堑,无数魂兽倒在进阶的路上。即便是达到十万年,也需面对天罚,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而帝天那般八十万年的凶兽,更是身处金字塔顶端,却也依旧在追寻着永生的可能。永生,那是连十万年魂兽都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是超越了修为界限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