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赤裸裸的讽刺。福吉的脸又涨红了,但这次他闭嘴了——离开意味着认怂,留下又危险。他选择了大多数政客会选的路:留在原地,但躲到了傲罗身后。
几分钟后,三个人走进了礼堂。
第一个确实是个老妇人,但她的“奇怪长袍”在林晚看来再熟悉不过——那是唐朝风格的齐胸襦裙,淡青色绸缎上绣着精致的云纹。她头发花白,梳成高髻,插着一支玉簪,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她手中的木头拐杖不是魔杖,但杖头雕刻着太极图案,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第二个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东方男人,穿着现代户外装,背着巨大的登山包,风尘仆仆。他好奇地打量着礼堂,目光最终落在林晚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第三个……很难描述。那不是实体,更像是一团人形的、不断波动的半透明影子。影子内部隐约可见星空的图案,但没有五官,也没有肢体细节。
老妇人首先开口,说的是中文,口音带着长安官话的味道:“此地可是霍格沃茨?老身受故人之托,前来寻人。”
林晚的心脏狂跳。长安官话……故人之托……
“您是?”她用中文回应。
老妇人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微笑:“看来老身寻对了。孩子,你身上有‘观星客’的气息。三年前,长安西市,你可曾遇见过一个卖玉簪的西域商人?”
记忆的闸门被撞开。林晚想起来了——穿越初期,在长安学习时,她确实在西市遇到过一位自称从“西域”来的商人,那人卖给她一枚很便宜的玉簪,说“有缘再见”。当时她觉得那商人气质特别,但没多想……
“那商人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影子突然“说”话了。不是声音,是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的意念,“或者说,是他用时空魔法投射到东方的化身。他在生命最后十年,游历世界寻找‘解决之道’。在东方,他遇到了这位——”影子转向老妇人。
“老身姓秦,长安人士,是个修行者。”老妇人微微颔首,“观星客——按你们的说法,萨拉查先生——与老身论道三月,临别时托付一事:若千年后,霍格沃茨有变,且出现身怀东方灵力的异乡人,便持此物前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是阴阳鱼形状,一半墨黑,一半乳白。
玉佩出现的瞬间,林晚体内萨拉查的意志残留剧烈共鸣!同时,礼堂穹顶的东方龙浮雕发出一声无声的龙吟,整个城堡再次震动!
“第二件信物。”秦婆婆将玉佩递给林晚,“观星客说,他留下了三件信物:袖扣给血脉后裔,玉佩给异乡守护者,还有一件……给‘基石本身’。”
年轻男人此时开口,这次说的是英语,带着美国口音:“嗨,我叫李察·吴,美籍华裔,神奇动物学家。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儿。三个月前,我在西藏研究雪人时捡到了这个。”
他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金属圆盘。圆盘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精密的齿轮和刻痕,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与秦婆婆的玉佩吻合。
“然后我就开始做奇怪的梦。”李察继续说,“梦里有个穿绿袍的老头对我说话,我听不懂,但醒来后手里就拿着这个。接着我脑子里就一直有个声音,让我来英国,来霍格沃茨。我查了资料,买了机票,一路跟着直觉走……然后就到这儿了。”
邓布利多注视着圆盘:“时空道标。萨拉查制造的,用于在时空中锁定特定坐标。但为什么选你?”
李察苦笑:“我也不知道。我父母都是麻瓜——哦,对不起,非魔法人士。我自己虽然有点……呃,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但从来没用过魔杖。”
“你是灵视者。”秦婆婆替他解释,“天生能感知魔法和灵力流动,但没有受过训练。观星客需要这样的人,因为灵视者不受魔法体系束缚,能看见‘本质’。”
影子此时“走”上前。它没有移动肢体,只是位置发生了变化。“我是第三个访客。我没有名字,我是萨拉查晚年一次失败实验的产物——他试图将自己的记忆和知识复制到一个魔法造物中,但复制过程出了错。我拥有了意识,但不是完整的他。我一直在时空夹缝中徘徊,直到昨晚的时空震荡让我找到了回来的路。”
它“看向”林晚:“你身上有我的‘碎片’。你融合的袖扣里,有一部分本该属于我的记忆。”
林晚明白了。萨拉查留下了三重保险:血脉后裔(卢修斯)、异乡守护者(她)、不受束缚的观察者(李察),还有……他自己的失败复制品(影子),作为连接所有部分的“中介”。
“基石受扰是什么意思?”她问影子。
“萨拉查注入霍格沃茨地基的‘本源魔法’正在被唤醒。”影子内部星空图案加速旋转,“但这唤醒过程被干扰了。伏地魔的黑暗魔法污染了地脉,昨晚的时空震荡又撕开了裂缝。现在,基石处于不稳定状态。如果完全苏醒时被污染,霍格沃茨可能会……‘活过来’,但变成疯狂的存在。”
“三位访客,”林晚喃喃道,“怀抱恶意的是伏地魔,迷失方向的是李察先生,那第三位……”
她看向影子。
影子沉默片刻:“第三位访客不是我。我是‘信使’。第三位……是基石本身。或者说,是即将苏醒的、霍格沃茨的‘灵魂’。”
城堡再次轰鸣。这次,轰鸣声中夹杂着低语,成千上万种声音重叠在一起,有欢笑、有哭泣、有吟唱、有争吵——千年以来,所有在霍格沃茨生活过的人留下的情感印记。
霍格沃茨,正在醒来。
而醒来的方式,将决定它是成为永恒的庇护所,还是疯狂的怪物。
福吉已经完全呆住了,他身后的傲罗们握紧魔杖,不知该对准谁。
邓布利多从漂浮的椅子上缓缓站起,虽然虚弱,但身姿笔直。
“那么,”老校长说,声音平静而坚定,“在霍格沃茨完全醒来之前,我们得先治好它。秦女士、李先生、还有……影子先生,欢迎来到霍格沃茨。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看向林晚:“而林小姐,看来你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窗外,夜色渐深。禁林深处,那三双古老的眼睛,同时转向城堡的方向。
它们也在等待。等待霍格沃茨苏醒的那一刻。
等待盛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