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受不了啊!不管是你,还是族里的那些老顽固,都那般愚不可及,既然你们认定这个怯弱的人是你们的王,那你们就抱着这份天真溺死吧,我会按我自己的想法行动。’’
卫末子厌恶说着纵身一跃从悬崖边的走道跳落。
半空之中,她那妖娆的身姿随一声嘶吼,在月色下化作一匹泛着银白色光芒的白虎扑落山谷之下。
‘‘对不起,因为我、、、、、、’’
眼见那身姿高贵的白虎从眼前消失,卫澜下意识道歉说
‘‘这不是殿下的错,只是卫末子她的性格过于着急,想必是二十多年的忍耐让她失去了耐性吧。’’卫杆出言安慰道
呜!呜!呜!一阵号角的长鸣打破了两人些许尴尬的气氛,卫澜和卫杆同时抬头看向裂谷的上空。
‘‘这是什么?’’卫澜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景象惊愕道
‘‘是敌袭!殿下你赶紧躲起来!’’
看到眼前景象便立马反应过来的卫杆,他慌乱喊着将还搞不清状况的卫澜推入房屋中。
就在号角响起的瞬间,在村庄上空百丈高的悬崖边上,那四面八方挤满密麻的黑影。
随明月从黑云中探身照亮大地,卫澜他们清晰看到,一支庞大的兽之军团在百丈高的悬崖上,将他们所在的村落团团围住。
‘‘殿下,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走,这里就交给我们抵挡。’’
卫杆拜托说着将卫澜推进洞窟之中,然后反手将石门关上。
石门关上的前一刻,卫杆那意味深长的笑意,和毅然决然的转身,让刚刚还对很多事感到莫名其妙,对自身是一族之王之事毫无自觉的卫澜,他的心突然被某种东西抽痛。
顺着那份感情,卫澜不由自主伸出手,嘴里也在说着劝阻的话语。
动作并非不舍,言语并非挽留,那下意识的举动,俨然是一位君王否决臣下自作主张的呵斥与命令。
这突然的举动,卫澜不知所以,徒留背影远去的卫杆也没能注意到,卫澜突然发生的变化。
随石门关闭,卫澜只身一人于黑暗之中。
不出多时,他耳边传来嘈杂的打斗音,四周打斗引发的地动山摇,让卫澜所在的洞窟发出连连抖动。
‘‘可恶!去死!’’
‘‘妄图吞噬我们部族!定要你们为其行为头破血流!’’
‘‘啊哈哈哈!连王都没有!你们不过是垂死挣扎!’’
‘‘消失吧!丧家之犬!’’
寂静的黑暗中,各种打斗与争吵声穿透地表传进卫澜的耳中,似是对这些声音与周遭的震动感到恐惧一般,卫澜抱头捂住耳朵蹲下身子,脑海里不断排斥外面传来的争斗声。
‘‘哈哈哈哈哈哈!废物的东西!哈哈哈啊啊!’’
纵使捂紧了耳朵,那令自己厌恶的声音依然不断传进自己耳朵刺激卫澜的大脑。
‘‘滚出去!不要跑进我的脑里!快滚出去!’’卫澜捂紧自己的耳摇头呐喊说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声音依然没有断绝,卫澜像是认命一般放下手,恐惧的呐喊声也已在黑暗中消失,卫澜在某个时间便沉默着与黑暗融为一体。
突然。蹲坐在黑暗中许久没有动静的卫澜,他突然起身迈动脚步往洞窟的深处走去。
‘‘?怎么回事?身体怎么会擅自动起来了?’’
当卫澜意识到身体不由自主行动起来,他灵魂突然被带到一个陌生的环境。
大脑意识中枢,灵魂意识所在的心之间,卫澜茫然站在雪白的大地上,在他眼前一个有着与自己相同样貌,气质却截然不同的人。
那人此时正一脸冷漠站在他对面注视着一脸茫然的卫澜。
看着有着和自己同样样貌的人,卫澜下意识问道
‘‘你是谁?这里又是哪?’’
那人没有回答冷漠抬手指着卫澜的身后。
卫澜顺着那人的所指的方向转身看去,接着在他面前原本纯白的画面消失,他本人也来到一处陌生的山地中。
站在那片大地上,卫澜切身感受到令自己内心不由自主沸腾的动静。
天地仿佛都在震动,原本高耸入云的庞大山峰在各方力量的碰撞下破碎倒塌。
宛如大江翻倒,凌乱的巨石与各种庞大的植物从数千米高的上空倾泻而下。
哀嚎、怒吼、狂笑、这些杂乱的声音伴随响雷响彻辽阔的大地,数不尽的狂乱野兽在崩坏的大地中争斗。
战败被撕裂肉体的野兽,它们那散发腥臭的内脏与鲜血与天际降落的暴雨将被淹没的大地浸染成一片血海。
眼前所见那些存活的癫狂猛兽,正在疯狂扯食尸体的血肉,还时不时为此发出刺耳的狂乱笑声。
在眼前这疯狂,甚至可以说恐怖的环境里,卫澜浑身不由自主颤抖,眼睛像是被眼前的画面吸引一般瞳孔不断睁大,平稳的鼻息也变得急促,心脏那狂乱的跳动声与四周的轰鸣混为一体。
‘‘好奇怪、、、、、、身体不由自主燥热起来、、、、、、按捺不住的兴奋仿佛下一刻自身就要加入眼前的残暴斗争之中、、、、、、这种感情是我的?’’感觉自己近乎要发狂的卫澜,他咬牙抑制自己那将要不可控的情绪。
此时,站在卫澜身后,与他近乎相同的人,他无言转身离去。
那令人心血沸腾的画面与声音随那人的远去而消失,上一秒还身在不可控情绪中卫澜,因为画面的远离,他那躁动的心再次平静下来。
等到卫澜诧异回过神,他不知为何自己已经置身在黑暗的洞窟之外。
在茫然的卫澜面前,大地在颤抖,有着虎外形的猛兽和一群狮子外形的猛兽扭打在一起,昔日那让他感到温暖快活的村庄因打斗而一片狼藉,裂谷之下传来数不尽的吼叫,鲜红的血肉在眼前飞洒。
眼前的残暴景象让本一度平复内心的卫澜,他的灵魂再一次躁动起来。
比刚刚还要真实的斗争景象,远要清晰的鲜血腥臭味,两者令人按耐不住情绪的因素,迅速让卫澜的灵魂走到发狂的边缘。
现在只需再有外力推一把,卫澜那原本腼腆的人格便会被彻底撕裂改变。
轰隆!一头伤痕累累的老虎从卫澜头顶重摔在一旁的土地上。
卫澜诧异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老虎,老虎也瞪大眼睛惊讶看着卫澜。
‘‘、、、、、、卫澜?你怎么会在这?卫杆不是说把你安排在山洞里了吗?’’老虎气喘吁吁说
‘‘你是卫伯安爷爷、、、、、、’’
听着老虎的话,卫澜意识到眼前的老虎是一直照顾自己的爷爷所变化的存在,于是他不由得惊讶问道。
‘‘、、、、、、不行,你不能在这,这里太危险了,快回去!’’
卫伯安没有回答卫澜,他自顾自说着站起受伤的虎躯用头驱赶卫澜。
‘‘比起我!卫伯安爷爷才是需要回避的对象吧!你都已经伤痕累累,继续在这会有性命之危!所以请你赶紧去逃命吧!’’
卫澜双手抓住卫伯安的虎头着急劝说道
‘‘不可!将士不会置王不顾独自逃命!比起我等的性命!王的生命才是最为重要的存在!所以你必须赶紧在我尚能一战时逃离这里!’’
卫伯安口吐鲜血斥骂说。
‘‘别傻了!我不是什么王!卫伯安爷爷!一直以来你都搞错了啊!你见过像我这样内心软弱,胸无大志的王吗!所以请不要为了我这种人舍弃生命!’’
‘‘不对!我不可能会认错!虽然你可能已经忘记!但是在我遇见你的时候,年幼的你,仅凭一己之力消灭了一个兽族!在那暴雨与雷电肆虐的夜晚,踩踏在无数尸骸上临危不惧走过戈壁滩的高傲身影,那仅属王所有的魁魅身姿,独属王的高傲霸气!我便不可能认错!’’
卫伯安眼睛直勾勾瞪着卫澜,同时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
卫伯安的话让卫澜突然头疼欲裂,彷佛某种掩埋的记忆要冲破他脑壳吞没他的理智,剧烈的疼痛使卫澜抱头痛苦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抱歉了,王,卫伯安不能继续陪你征伐,衷心祝愿王今后的征途一帆风顺!卫伯安就先行一步了!’’
卫伯安看着抱头跪地的卫澜,他先是面露愧疚心痛的表情说道,然后一转严肃表情猛地转身张口扑向从远处朝他们奔袭而来的雄狮。
‘‘好奇怪、、、、、、胸口仿佛要裂开一般、、、、、、这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卫伯安的话并没有传入卫澜的耳中,紧抱着头的卫澜脑海中开始产生错觉,一段从没有印象的记忆将他原本的人格撕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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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使耳膜震碎的雷鸣、原本漆黑的天被不断闪烁的闪电照亮,暴雨与洪水肆虐的戈壁滩上,一只充满威严的暗紫色猛虎在暴雨中踩踏在一堆尸山之上俯视下方,因跪拜而被洪水掩埋半身的卫伯安。
‘‘原来是汝啊,伯安,孤似乎让汝等了很久。’’
高傲的猛虎用一种相遇故人的怀念语气对卫伯安说道
‘‘殿下,老臣已经寻你已久,族人都在等待你的归来。’’
卫伯安身体颤抖,言表间尽是说不尽的感动。
‘‘虽然一直以来麻烦汝了,但是,伯安啊,孤恐怕还要休息一段时间,在孤再次醒来之前,怕是又要劳烦汝的照顾了。’’
‘‘遵命。老臣一定会在你醒来前的这段时间,给殿下准备好最好的迎接舞台。’’
‘‘呵呵~不管何时,汝都令人信服,那就交给汝了。’’
高傲的紫色猛虎说完,身体便退去虎形态变化为一位年幼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