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擅自窥探别人的梦可不是好习惯啊。’’
李笠焉向眼前出现的,有着人的脸庞却有着蚂蚁样身躯的女人说道。
‘‘我们没有名字,“梦蚁”是我们的统一名称,善于藏入影子缝隙,透过影子的“虚境”与灵魂心之间的连接,从细小的裂隙中潜入心之间,啃食人的梦,便是我等生存方式。’’
‘‘啃食记忆?那对你除了满足胃袋以外还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我们的味觉能尝出每份记忆不同的味道,为了吃到上好的美味,我一直潜藏在各种形色的生灵灵魂里。’’
‘‘那么,被你啃食记忆的人,会留下什么危害?’’
‘‘以你们的说法,记忆带着情感,那份情感对我们来说就是味道,既然味道被我们啃食,那么自然预示着记忆感情的退化。’’
‘‘也就是说就算回想起来,也再也无法表现出面对珍贵记忆时该表现的感情,对吧。’’
‘‘没错。梦蚁就是吞食感情的生灵。’’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你能如此耿直解释,作为回报,我会让你死的痛快。’’
‘‘这并非是好意,只是对将死之人的施舍而已。’’
梦蚁淡然说着打了个响指,之后数位李笠焉熟悉的身影浮现在李笠焉面前。
‘‘这是我读取你记忆后,从中捕捉的精华,好好回味吧,痛苦记忆再次、、、、、、’’
轰隆!梦蚁话没说完,李笠焉便挥手创造出荆棘藤蔓将自己曾经的契约者消灭。
‘‘很不巧,这种无聊的戏码迷惑不了我,要是有时间我不介意陪你玩玩,但现在我没空与你纠缠,毕竟还有个笨蛋哭丧着脸等我回去救他。’’
‘‘虽说是曾一度亲手杀死过的人,但还能面带笑意地将其再次消灭,你真是冷血啊。’’
梦蚁揶揄说着开始再次将身影藏起来。
‘‘说了没时间陪你纠缠,捉迷藏就到此为止。’’
梦蚁身影将要完全消失,李笠焉立即摇晃手中的铃铛从地面生出一条藤蔓将梦蚁的身体贯穿。
梦蚁身体被贯穿的下一秒分裂为两个完全相同的个体朝李笠焉发出攻击。
李笠焉借助花瓣挡下从梦蚁口中喷出的酸液体,随后双手交叉晃动手指操纵地面生长开来的荆棘攻击梦蚁。
大量荆棘藤蔓缠上身,两个梦蚁立即像流沙般溃散。
随着两个梦蚁的溃散,数以万计的指头般大小的红色蚂蚁散落在铺设在地的荆棘丛中。
‘‘原来如此,就像蟑螂一样呢,看似只有一个,实际上却藏着一窝。’’
李笠焉坏笑拍掌,地上的荆棘丛很快长出大量紫色的玫瑰花朵。
伴随紫色玫瑰的花香飘散开来,那如流沙般在荆棘丛下啃食荆棘根系的蚁群就像是中毒一般死去。
就在李笠焉以为已经搞定的时候,某个身影猛地从她身后出现。
没对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梦蚁感到惊讶,李笠焉反而夸奖笑道
‘‘刚刚的梦蚁和这些蚁群都是障眼法吗?了不起。’’
梦蚁没理会李笠焉的夸奖迅速逼近位于李笠焉身后的某扇巨门,李笠焉见此毫无慌张地劝告说。
‘‘你的目的是他的记忆?没用的,那扇紧闭的大门不会打开,你藏在他心之间这么久应该早就明白了吧。’’
‘‘此前只是缺少钥匙,现在可不一定,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你过来,就是为了趁机读取你的记忆。’’
来到门前的梦蚁轻笑说。
‘‘我的记忆中可没有开门的方法。’’
梦蚁自信的笑容不禁让李笠焉警惕地皱起眉头。
‘‘一直以来,为了不让人窥探陆空明的记忆,他时刻都在抑制着自己不去读取大脑藏着的记忆,因此这扇门也从未打开过,不过我现在终于找到钥匙了。’’
梦蚁轻笑说完,她将自己变为李笠焉的模样。
‘‘梦蚁能够投影啃食过的记忆影像,虽然很短暂,但也足够了。’’
‘‘就算变成我,那扇门也不会、、、、、、’’
李笠焉话没说完,梦蚁面前的巨门便缓缓向两侧打开。
‘‘为什么?’’
记忆的大门突然打开,李笠焉不解瞪大眼睛。
‘‘很简单的道理,之所以我打不开门,那是因为我不是他信任的人,但是你就不一样,他信任你,所以以你的样子来到门前,门自然会打开。’’
以为计划得逞的梦蚁得意解释说着迈步往敞开的门走去。
轰隆!就在梦蚁迈步的下一秒,拔地而起的荆棘藤蔓将她吞没殆尽。
‘‘在这空无一物的心之间耸立的记忆门扉,你以为我会没有任何防备吗?’’
看着连震惊都没能发出的梦蚁被吞噬,李笠焉冷脸走到打开的门扉前。
‘‘真是的,虽说我知道你信任我,但也没必要到这种地步吧,这门后的记忆是很重要的东西吧,要是被冒充我的人窃取那该怎么办啊。’’
李笠焉看着眼前敞开的门,她嘴上虽然在斥责,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小得意。
‘‘好了,我并不打算窥探那些记忆,赶紧关起来。’’
李笠焉收回笑容往门后送进一颗玫瑰种子后便挥手让门扉关闭。
随着门扉关闭,一条指引李笠焉离开的道路随即出现在她面前。
为了引开死尸为林予睦争取时间,陆空明爆发前所未有的体能与身后紧追不舍的尸群周璇。
‘‘真是拼命,不过想凭这种拙劣的技巧骗人,会上当的只有没有思考的生物。’’
轻蔑瞟了眼被尸群追赶而狼狈不堪的陆空明,归苍轻手挥舞手中的拐杖从脚下影子里释放出三只野兽死尸攻击正闭眼凝神的林予睦。
前一秒还在凝聚精神的林予睦察觉到危险逼近,她当即结束术式前的吟唱回避野兽的攻击。
‘‘被打断了吗,呃、、、、、、’’
注意到林予睦那边发生的情况而分心的刹那,陆空明的侧腹被追上来的老虎咬掉一块血肉。
一瞬的疼痛让陆空明步姿不稳摔倒,追上来的野兽当即朝他一拥而上。
‘‘不好、、、、、、’’
陆空明暗惊下一秒,他脚下的影子里突然喷发出大量荆棘藤蔓将扑上来的野兽逼退。
‘‘真是的,我只是不在一下,你又被逼成这样了呢。’’
伴随无可奈何的轻笑,陆空明脚下生长开来的荆棘藤蔓盛开一朵红色的巨大玫瑰花。
‘‘太好了,你安全回来了。’’
见到李笠焉从玫瑰花中走出,陆空明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见到陆空明忧虑的表情转变为喜悦,李笠焉满意点头朝陆空明伸出手
‘‘看你开心的,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陆空明开心点头伸手勾搭李笠焉的手掌借她的力站起。
‘‘你受伤了?’’
注意到陆空明腹部的伤口,李笠焉眉头紧皱问
‘‘比起以往,这算好的了。’’陆空明庆幸笑道
‘‘倒也是。’’
李笠焉冷声说着将红玫瑰花瓣覆盖在陆空明伤口上抑制伤口蔓延,接着她冷脸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归苍。
“梦蚁失败了吗,没用的东西,算了,反正为此准备了后手。”
归苍盯着表情严肃的李笠焉,他抬起拐杖挥下的同时,他脚下的大量的荆棘藤蔓立即朝他发起攻击。
轰隆!归苍被荆棘藤蔓吞没前一刻将身影溶于自己脚下的影子中,之后纯白的画布顷刻间破碎,原本站立在空白画布上的陆空明等人随即失力往下坠落。
往下坠落的瞬间,李笠焉赶忙利用藤蔓钩住突然失力坠落的陆空明。
‘‘发生了什么?’’
踩着飘落的花瓣来到身体上下颠倒的陆空明面前,李笠焉好奇看着脚下突然出现的陌生城市问道。
‘‘能先把我放下来吗?这样吊着真不好受。’’陆空明苦笑央求道
‘‘你这样子很有趣,暂时保持这样子吧。’’
李笠焉抿嘴笑着左右摆动陆空明的身体。
‘‘快停下!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多难受啊!’’
被吊起来左右摇晃,感到头晕目眩的陆空明立即厉声斥责。
‘‘好吧、、、、、、’’
玩够的李笠焉正准备收手,她的能力突然间失效。
‘‘哇啊啊啊啊啊啊!我虽然说让你放我下来!但没叫你将我从空中丢下去啊!’’
原本缠绕脚跟的藤蔓突然消失,陆空明从万米高空中往下坠落,猝不及防的意外让他发出丢人的哀嚎。
‘‘能力突然用不了了,这是怎么回事?’’
同样被突然的意外搞得不知所措的李笠焉满脸疑惑看着自己的手。
与陆空明他们一同坠落的林予睦,当她意识到李笠焉的力量失效后,她立即凝神趁着被“规则”完全抽走力量前完成吟唱。
“以契为线,系于心间,观望亭上立誓,以物救世,谨守其愿不曾忘,今遇危难,望造物之先祖能借其力。”
‘‘笠焉!求你了!别吓我了!’’
仿佛身体都要在高速坠落的过程中散架,还没知道李笠焉状况的陆空明艰难张开嘴朝李笠焉叫喊。
‘‘那笨蛋、、、、、、得赶紧思考安全降落的办法才行、、、、、、’’
李笠焉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她眼睛在飞速扫视地下城市的环境。
‘‘真是没用,身为器,却连自己的契约者都保护不了,就是因为这样,你们才会失去术师的信任。’’
李笠焉思考之际,那从林予睦嘴中说出的充满揶揄的话语传进李笠焉的耳中。
‘‘?’’
被嘲讽的李笠焉正要不爽时,她忽然发现自己前一秒还在不受控下坠的身体现在正被一股气流平稳接住。
同样在惊恐中被气流接住的陆空明,他在松了口气后准备向林予睦道谢时,他突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样意外说道
‘‘黎莉?’’
借助气流漂浮在陆空明上方的林予睦,当她听到陆空明嘴中说出那个名字时,她冷漠的脸上随即露出欢喜的笑容。
‘‘什么嘛,能一眼就看出来吗,那就稍稍原谅你好了。’’
地面下,先一步到达的归苍抬头看着飘在空中的三人,他眉头紧皱说道
‘‘奇怪,那两个人的力量应该被封印了才对,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你的把戏吗?’’
归苍疑惑之时,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雾赠淡然问道。
‘‘“死亡”的侍灵。’’
听到雾赠的话,归苍冷脸转过头看向身后雾赠,同时他脚下的影子开始不断往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