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吧。”女人将茶放在桌面,推向薛纹凛指尖近处。
“毕竟受了惊吓,压压惊。”盼妤双拳交握,眉目间残留了一丝滔天震怒的余温,看向薛纹凛的眼神里卖弄着浅薄故意的调笑。
薛纹凛在软塌斜倚,侧出的凤眸微微眯起。
睫羽浓密,掩住波光涟漪。他昨夜难免心情不愉,那些轻挑言语从肌肤穿透肺腑,所附着的不适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包裹全身,不用力挣脱不开。
盼妤支着腮静候,手指绕起墨发发梢,努力收拢藏不住的促狭笑意。
生气归生气,回味起来,有趣还真有趣。
“嗤……”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惹得男人显露刻意板起的薄怒。
他眼波朝盼妤一横,像要瞪她,但那浓墨晕染的眸底深处并无真正的寒意。
“多嘴……”他唇微启,短促的音节在喉结轻滚一下,似强行压下涌到嘴边的话语,连声音都不自觉比平日低沉几分,“整日胡思乱想。”
盼妤面上毫无惧色,眼波氤氲潋滟,只直起身朝人凑近了些,馨香的温热气息从绷紧的下颌缓缓流动。
“我胡思什么了?我现下依然生气。”刻意夹住的软糯嗓音拖得绵长,仰起一张无辜脸冲向低垂的眼睫,“你想好了再激怒,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这到底在威胁谁?!
甜香和无赖并存的姿态近在咫尺,薛纹凛脑海略略一补,最终化作无奈又赧然的低叱,“你这……真是!”
“真是”之后无下文,似在气急情急之下没找到合适的词。
薛纹凛作势欲拂袖坐起身,动作因她屈身慢一拍,手腕顿时吃紧。
女人凉滑的五指握紧他的腕骨,指尖在骨上轻点。
“真是什么?昨日都不见你这般恼,我怀疑摄政王在迁怒……嗯……或许在迁怒救驾来迟。”轻软之语搔刮耳畔,她将盈盈眼波脉脉递去,清晰映出男人略冷怒的倒影。
她狡黠又撒娇似地讨好,“真不理我?”
薛纹凛动作停顿,垂眸看她,他甚至看到自己眼底那莫名抖擞的纵容。
他面无表情俯身迎了上去,迫得二人气息交融。
女人吓得顺势后仰,向后踉跄两步才狼狈立稳。
糟了,这下现身说法何为“虚张声势”……
她愤恨地抿紧唇,听男人声音蓦地暗哑。
“这就叫‘什么都干得出来’?!”喉音震动,传送着危险的磁性。
她无异于被掀了老底,在原地恨不能暴跳,红脸控诉,“薛圣容你跟谁学的!”
薛纹凛:“......”
五十步怎能义正言辞笑百步的?
黄昏的光线将空气里的微尘染金,也泻出两点落在薛纹凛微蹙的眉心,空气里无声氤氲两股缠绕,而又道不清的情丝。
薛纹凛继续无意识捻着袖口的暗纹,终于收拢调侃,“不要为了那等不相干的人浪费心气,我们还有正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