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汤底在铜锅里咕嘟作响,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几片玉米和胡萝卜,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陶芜荿用公筷夹起一块嫩牛肉,在沙茶酱里滚了滚,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话说那个陈昊到底跟你有什么仇?非得拿碎玻璃捅你才算完?”
叶云渺正用勺子撇去汤面的浮沫,闻言动作顿了顿。
窗外闪烁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明暗参半。
“应该...算不上深仇大恨。”
她轻声说:“就是上次有人陷害我说工作应酬去KTV,他想对我动手动脚,被陆云霆救下了。”
“陆云霆?”
陶芜荿挑眉,“就是那个长得跟你噩梦同款的陆总?”
她刻意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八卦,“他救了你?”
“算是吧。”叶云渺搅动着碗里的竹荪。
“当时我被下药了,陈昊想强行带我走,是陆云霆冲进来把他打了一顿,还叫了保镖‘教训’他。”
她没细说那晚自己药性发作时的失态,也没提两人差点失控的瞬间——那些混乱的片段像被水浸湿的纸,模糊又黏腻,她不想触碰。
陶芜荿啧了声,用手肘撞了撞她的胳膊。
“这就有意思了。陈家虽说只是个不入流小家族,但是陆云霆也不至于就因为你这个新员工,就心血**让他们家破人亡,还把陈昊搞成那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吧?”
她拖长了语调,“还是说,故意留着他一口气让你看见?”
叶云渺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陆云霆的动机太模糊了。
他既能在拍卖场把她囚成禁脔,也能在她回国后一次次出手相助,这种矛盾让她捉摸不透。
“陆家的男人都这么奇怪吗?”陶芜荿自顾自地笑起来。
“陆序然是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这位陆总则像揣着八百个心眼的狐狸。
不过说真的,他对你肯定有意思,不然犯得着管你这些破事?”
“他和陆序然不一样。”叶云渺低声反驳,却没说清哪里不一样。
陆序然的坏是摆在明面上的愚蠢和偏心,而陆云霆的好里总裹着一层看不见的网,让她一边依赖,一边想逃。
她舀起一勺汤底吹了吹,“但也说不上是更好,还是更坏。”
陶芜荿没再追问,转而聊起家常。
诉说着自己父母陪护这段时间,一直催婚,可自己压根不想谈情说爱,还不如过两年政策开放了她们两个人凑活一下。
叶云渺听着她咋咋呼呼的规划,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这片刻的安逸如此珍贵,让她暂时忘了那些渣男、算计和挥之不去的阴影。
买单时,叶云渺抢着付了钱,陶芜荿瞪她:“怎么,这么点钱就想收买我为你挡刀了?”
“别闹。”叶云渺笑着把她推出门,“如此大恩大德当然没齿难忘,当重金来报。”
随着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火锅店,下一秒红色小菠萝在夜色里引擎咆哮。
叶云渺透过后视镜瞥见街角的路灯下,有个模糊的黑影迅速缩回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