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时,午后的阳光正烈,晒得柏油路面泛起一层热浪。
叶云缈坐进副驾,腕间的翡翠手镯被透过车窗的阳光照耀的温润透亮,腕间清凉却比不过心底的寒意——ICU里老太太那句“陆家娶媳妇要稳当”,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不仅惊了陆序然和叶瑾柔,更让她看清了这场家族博弈的锋利棱角。
陆云霆发动车子,没有直接驶向市中心,而是打了个转向灯,拐进一条两侧长满白杨的辅路。
树叶在引擎盖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像极了此刻盘桓在心头的疑团。
“去哪?”叶云缈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落在陆云霆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指节分明,此刻正微微用力。
“城郊仓库区。”
陆云霆的声音平稳,视线却扫过后视镜,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尾巴。
刚刚在医院自己两人不辞而别,也会被有心之人跟上也说不准。
“刚收到消息,陆子霖的私人律师今早去过三号仓库,还带了辆封闭式货车,动静不小。”
叶云缈心头一紧:“你什么时候开始调查他了?”
她记得之前整理的资料里提过,城郊三号仓库挂在叶家物流名下,却常年被陆序然以“堆放闲置设备”的名义占用。
“从你需要的时候开始。”
又是这种让人窒息的掌控感,本来以为自己从东南亚游轮逃离出来,就代表摆脱了薄先生的掌控。
没想到现在的陆云霆也还是这样。
这边的陆云霆并不知道叶云缈内心想法。
随着方向盘在他手中轻巧转动,车子驶离主路,朝着厂房林立的区域开去。
“那货车挂的是陆通投资的牌照,司机是陆子霖心腹,看来这次不是陆序然安排的。”
叶云缈指尖摩挲着手镯内侧的刻痕,冰凉的玉质让思绪清明了些。
“难道说他们是察觉到什么了?”
从老太太在病**表态,到陆子霖的人紧急转移仓库物资,时间线扣得太紧,不像是巧合。
“他们还没有胆子敢对奶奶下手,如果敢...”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但是冷冰的语气已经足以说明一切,那肯定是充满威胁的话语。
叶云缈识趣的一路上保持安静。
随着车子继续前行,路边厂房越来越密集,墙面斑驳的“安全生产”标语被岁月褪成了浅白色。
“‘稳当’两个字,是说给叶瑾柔听的,更是敲给陆子霖的——陆家的底盘,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他们急着转移东西,只能说明仓库里藏着不能见光的事。”
车子驶过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进入废弃厂区的范围。
空气里开始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露出底下暗红的地面——像是常年被某种**浸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