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将陆氏大厦的落地窗染成深灰。叶云缈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海雾”的加密群聊,创建日期显示是三天前,成员列表里至今只有她一个人。
她又一次点开那个海外论坛的匿名帖子,标题“寻找某年月东南亚游轮上的失踪者”早已沉到页面底部,点击量停留在可怜的17次,唯一的回复还是条嘲讽:“又是编造离奇故事博眼球的?”
指尖在键盘上悬了许久,叶云缈敲下一行字:“我是编号73,舱房在B区12号,隔壁住着总在深夜哭泣的女孩。”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腕间的翡翠手镯忽然硌得皮肤发疼——那个女孩的哭声像根针,一年来总在她梦魇里反复穿刺。那艘名为“星尘号”的游轮,早在半年前就被报道在公海爆炸沉没,连带着所有罪恶的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手机在桌面震动,屏幕亮起的光映出她眼底的红。是大学学长林舟发来的视频请求,背景里能看到繁华都市的夜景,他身后的落地窗外正飘着细雨。
“侦探找到了,”林舟推了推眼镜,将一份电子合同转发过来,“东南亚人,叫阮文山,在当地开了家安保公司,暗地里接信息调查的活。我跟他打过交道,只要钱给够,嘴巴比金库还严实。”
叶云缈放大合同里的证件照: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眉眼间带着东南亚人特有的深邃,左眉骨有道浅疤,笑起来时嘴角会歪向一边,透着股江湖气。
“他要先付三成定金,折合人民币差不多十五万。”林舟的声音突然压低,“云缈,我必须提醒你,阮文山的背景很复杂,据说跟当地的帮派有联系。查陆序然可以,但别牵扯太深,尤其是一年前那艘船……”
“我知道分寸。”叶云缈打断他,指尖划过合同上的银行账户,“帮我转告他,明天上午十点,我要视频会议。”
挂断通话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云霆站在门口,白色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纽扣,袖扣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手里端着杯热牛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还没走?”他将牛奶放在桌角,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的加密界面,“上市材料有问题?”
叶云缈下意识地切换页面,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没……就是整理下周的会议纪要。”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泄露一丝一毫关于游轮的事——这个男人总让她想起薄先生,尤其是这种看似随意却带着压迫感的注视。
陆云霆没再追问,只是指了指她的手腕:“奶奶一直念叨你,现在恢复不错了,要不你抽空也去看看她?”
冰凉的玉质贴着皮肤,叶云缈猛地缩回手:“额,我想...”
“难得奶奶对你印象不错。”他忽然笑了笑,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熟悉的压迫感又涌了上来。叶云缈垂下眼睑,盯着牛奶杯里自己的倒影,没再接话。
“别熬太晚,让司机送你回去。”陆云霆没再多说,转身时脚步顿了顿,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的门合上时,叶云缈才敢大口喘气。她点开监控软件,走廊的画面里,陆云霆的身影在电梯口停了许久,侧脸对着她的办公室方向,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