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霆弯腰捡文件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捏着文件夹边缘泛白。他直起身时，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目光扫过叶云缈泛红的耳根，声音听不出情绪：“奶奶下午出院转去疗养院，你跟我一起去。”
叶云缈攥着笔的手猛地收紧，墨汁在纸上洇出个深色圆点。她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陆总，这是……”
“公事。”他打断她，指尖在文件上敲了两下，“奶奶特意问起你，作为陆氏员工，探望股东代表是分内之事。”
“可……”
“没有可是。”陆云霆转身走向门口，黑色西装的下摆扫过办公桌沿，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楼下等你，十分钟。”
办公室的门合上时，叶云缈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腕间的翡翠手镯贴着皮肤，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一年前在“星尘号”的舱房里，薄先生也是这样用不容反抗的语气命令她。
她拉开抽屉拿出车钥匙，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工作职责上她必须服从领导安排，可这种被包办婚姻的感觉，再加上是和那个日夜折磨自己的禽兽“薄先生”，自己又该如何再次逃离？
电梯下降时，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
叶云缈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指尖在手机上快速敲了条消息给陶芜荿：“下午跟陆云霆去疗养院看望陆老太太，下班不用来接我了。”
地下车库的阴影里，陆云霆的黑色宾利像头蛰伏的巨兽。
叶云缈拉开车门时，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放着个牛皮纸袋，她瞥了一眼，看到里面露出的疗养院探视须知。
“系好安全带。”陆云霆发动车子，引擎的低鸣打破沉默。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司机代驾，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盘，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车子驶离车库时，叶云缈视角瞥见后面是一辆银灰色轿车紧随其后。
她不动声色地记下车牌号的后三位——735，和她在游轮上的编号相同，像个恶意的巧合。
可是随着车子在湍急的车流中左拐右拐，后面的银灰色轿车却像是牛皮糖一样，一直紧紧跟随在后面。
“陆总，后面那辆车……”
“看见了。”陆云霆的声音很平静，转动方向盘拐进主干道，车速陡然提升。他换挡的动作利落干脆，宾利的车身在车流中灵活穿梭，很快拉开与银灰色轿车的距离。“江特助会处理。”
叶云缈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突然想起上周监控里那个骑电动车的男人。她试探着开口：“您好像对跟踪很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