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缈看着他缠满纱布的左手，突然想起“灯塔”说的三刀。她张了张嘴，想问他疼不疼，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离开办公室时，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在陆家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投下金红色的光斑，像默罕默德描述的沙漠日出。叶云缈摸了摸口袋里的翡翠手镯，冰凉的玉质下，仿佛能感受到某种滚烫的东西，正顺着血脉慢慢蔓延。
周四晚上，叶云缈收拾行李时，在衣柜深处翻出件黑色冲锋衣。袖口的磨损处，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那是从“星尘号”跳海时，她抓住的那只手腕上蹭到的。当时太慌乱没在意，现在想来，那颜色像极了干涸的血。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陆云霆发来的消息：“明早九点，老地方等你。”
叶云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回复：“好。”
她将翡翠手镯重新戴回腕间，玉质贴着皮肤，这一次没有冰凉的战栗，只有一种奇异的安稳。或许去曼谷不仅能找到前大副，还能解开那个关于黑西装男人的谜团——那个在暗网群聊里被称为“灯塔”的人，说得对，她确实该停止逃避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行李箱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像条通往过去的路。叶云缈关掉台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这一次，梦里没有“星尘号”的爆炸声，只有一双带着伤疤的手，正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海里捞起。
周三傍晚的雨还未停歇，叶云缈刚把审计报告的最终版发送到陆云霆的邮箱，手机就弹出了他的消息：“明早九点飞临城，带好出差用品。”
她握着手机愣住，指尖在屏幕上悬了许久才回复：“临城？是因为文旅综合体项目？”
“嗯。”对方回复得简洁，“江氏集团作为合作甲方，江曦月也会同行。你缺乏大型项目的对接经验，正好去现场学习。”
叶云缈看着“学习”两个字，突然想起早上“灯塔”发来的消息——前“星尘号”的船医，三天前从曼谷飞抵临城。她关掉聊天界面，将翡翠手镯小心翼翼地放进首饰盒，腕间残留的凉意让她想起陆云霆按住她手腕时的温度。
次日清晨的机场VIPlounge里，江曦月穿着香槟色西装套裙，正和陆云霆讨论项目图纸。她的指甲涂着酒红色甲油，划过图纸上的景观区时，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陆云霆的手背。
“云霆哥，这次临城项目的水景设计，我爸特别强调要融入东南亚风情。”江曦月的声音娇柔，带着刻意的亲昵，“你觉得用吴哥窟的浮雕元素怎么样？”
陆云霆的目光落在图纸上，语气平淡：“需要看地质报告，临城的土壤含水量不适合大型浮雕。”他抬眼时正好撞见叶云缈，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项目的前期调研，路上看看。”
叶云缈接过文件时，江曦月突然笑了：“这位就是叶秘书吧？上次在酒会上见过，真是年轻有为。”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叶云缈空着的手腕，“怎么没戴陆奶奶送的翡翠手镯？那可是陆家的传家宝呢。”
叶云缈的指尖在文件边缘掐出红痕。她想起昨晚重新放回抽屉的手镯，淡声道：“工作时戴首饰不方便。”
“也是。”江曦月挽住陆云霆的胳膊，笑得温婉，“我们该登机了，云霆哥。”
飞机升空时，叶云缈看着窗外缩小的城市，突然收到阮文山的消息：“船医在临城第一医院任职，主治神经外科。”她的心脏猛地一缩——神经外科，恰好与“星尘号”上那些导致失忆的药物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