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霆让江特助开着自己的劳斯莱斯出去,也让叶云缈体验了一把陆云霆的老板至尊感受。
一路上江特助除了让叶云缈看一下供应商资料,就没再开口说别的,倒也让叶云缈清静不少,生怕对方询问这次中东之行的细节。
很快,车子停在一个工厂门前,恒通电子四个金灿灿的大字,那模样像是刚挂上去没多久的。
“叶秘书,到了,我们的第一站,这次陆部长更换的新锂材料主要供应商。”
听到江特助的介绍叶云缈点点头,既然来了下车看看什么情况吧。
恒通电子的会议室里,空调风带着凉意吹过,叶云渺指尖划过桌上的检测报告——纸张泛着新鲜的油墨味,检测机构的公章清晰完整,连防伪水印都透着规整,与江特助提前调取的正规报告对比,竟找不出半点瑕疵。
张总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耳,眼神坦然:
“叶秘书,江特助,这份报告是上周刚更新的,检测机构那边我们有长期合作,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能联系他们视频核验。”
江特助刚要开口,叶云渺却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产品留样的包装盒上——盒底印着的生产批次码,末尾“HT-08”的标识看似普通,却让她想起之前整理叶家物流运单时,陆序然标注的“特殊货物”代码里,也有类似的“HT”前缀。她不动声色地记下,抬头时语气缓和:“张总说笑了,恒通是陆部长敲定的供应商,我们自然信得过。只是云霆新能对产品稳定性要求高,想多了解下贵司的原料采购渠道,毕竟后续可能要追加采购量。”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张总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又恢复如常:“原料都是从江浙正规厂家进的,有完整的采购凭证,稍后让助理发给您。我们做实业的,最看重口碑,绝不会用劣质原料。”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助理去拿凭证,全程滴水不漏,连指尖的小动作都透着刻意的镇定——仿佛早料到会被追问,提前演练过应答。
离开恒通厂区时,江特助忍不住皱眉:“这张总太会藏了,文件、凭证全是合规的,连产品抽样检测都没查出问题,难道我们之前的怀疑错了?”叶云渺靠在副驾上,指尖反复描摹着手机里拍下的批次码:“没错才更可疑。你没发现吗?他提到‘陆部长’时,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提醒我们‘这是陆序然的人’;还有原料采购凭证,他说‘稍后发’,却没给具体时间,明显是在拖延。”
接下来三天,叶云渺没再直接接触恒通,而是把精力放在了“反推调查”上。她先联系了默罕默德,利用对方熟悉新能源产业链的优势,排查“HT”前缀的原料厂家——发现根本没有符合“江浙地区”“正规资质”的企业,反而在东南亚一家小型化工厂的废弃官网上,查到该厂家曾用“HT”作为原料代号,且这家化工厂的实际控制人,正是陆序然海外账户的关联人。
随后,她又翻出叶家物流去年的运输记录,找到三笔标注“HT原料”的运单,收货地址全是城郊废弃仓库,而送货时间,恰好与恒通电子的生产批次时间吻合。这些零碎的线索,像散落的拼图,渐渐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陆序然很可能是通过东南亚化工厂采购廉价劣质原料,再通过叶家物流运到仓库,最后由恒通电子加工成“合格产品”卖给云霆新能,中间的差价则通过空壳公司洗白。
摸清脉络后,叶云渺故意约张总在一家隐蔽的茶馆见面,说是“私下聊聊追加采购的细节”。包厢里,她先抛出“云霆新能计划将恒通列为核心供应商,后续可能引入海外合作”的诱饵,见张总眼神发亮,又话锋一转:“不过陆部长最近有点担心——听说东南亚那家化工厂出了点问题,要是被查到原料来源,恐怕会影响合作。”
“东南亚化工厂?”张总端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出几滴,“我们跟那边没关系,叶秘书别听信谣言。”他的反驳太快,反而暴露了知情。叶云渺没戳破,反而放低声音:“我当然信张总,可陆部长不放心啊。他说之前通过‘启盛商贸’转的那几笔‘咨询费’,要是被审计查到,怕是会牵连恒通。”
“启盛商贸”这五个字像惊雷,张总脸色瞬间发白,嘴唇哆嗦着:“那、那笔钱是陆部长让转的,说是……说是补偿我们的原料损耗,跟化工厂没关系!”他急于撇清,却不小心吐出了关键信息——“原料损耗”恰好印证了劣质原料的猜想,而“启盛商贸”正是陆序然的空壳公司。
叶云渺拿出手机,看似随意地打开录音(实则早有准备),语气带着“安抚”:“张总别紧张,我就是帮陆部长传个话。只要原料来源能圆过去,追加采购的事肯定没问题。”张总还在絮絮叨叨解释“损耗是正常的”“转钱是陆序然的意思”,完全没察觉自己已经把利益链的关键环节全说了出来。
离开茶馆时,叶云渺看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终于松了口气。这份证据来得不轻松,没有对方的“马脚”,全靠一点点拼凑线索、用话术勾起对方的恐慌与贪婪才套出来。而这只是开始——她知道,要彻底揭开陆序然和陆子霖的阴谋,还需要将“原料-运输-资金”的证据链完全闭合,而下一步,就是找到东南亚化工厂与启盛商贸的直接关联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