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样东西。”李丽质说。
“嗯。”
“印花之后呢?”
“印花之后还有很多。”
“比如?”
“比如更细的纱。比如混纺。比如更复杂的织法。”
“我手机里有几百本书。”
“够我跑很多年。”
“崔家追不上的。”
李丽质看着他。
她笑了。
“那你慢慢跑。我帮你记。”
“嗯。”
“印花的事。我去找司农寺安排。”
“先不急。”
“为什么不急?”
“染色才刚铺开。先让染色卖一阵子。把这一波吃透了。再上印花。”
“循序渐进?”
“对。一次推一样。推太多了消化不了。也教不过来。工人学染色还没学利索呢。再教印花。乱套。”
“嗯。一样一样来。”
“对。一样一样来。”
李丽质点头。
她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印花。待染色铺开后再推。”
记完。
她合上本子。
看了陆辰一眼。
“陆辰。”
“嗯。”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不多。”
“还不多?染色、印花、混纺、织法……”
“那些都是皮毛。”
“皮毛都这么厉害了。”
“在我那边。这些都是常识。”
“常识?”
“嗯。在我那边。一个普通人都知道布有颜色有花纹。”
“我不是厉害。我只是把那边的常识。搬到了这边。”
“这边没有的常识。在这边就是宝贝。”
李丽质看着他。
“你这个人。”
“嗯?”
“明明很厉害。偏偏说自己不厉害。”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是谦虚。”
“那是你愿意这么想。”
“哼。”
李丽质不跟他争了。
她拿起牛奶杯。
递给他。
“喝。”
“几勺糖?”
“四勺。”
“昨天是五勺。”
“昨天你想了三天办法。累了。今天没累。四勺。”
“……你这个糖量是看我累不累定的?”
“对。”
“那我天天喊累。”
“那本宫天天给你三勺。”
“……为什么累了反而少了?”
“因为你装的。装的不给糖。”
“……”
陆辰没话说了。
他喝了牛奶。
四勺糖。
甜。
刚刚好。
彩色棉布的事情稳定下来之后。
陆辰开始处理另一件事。
现代那边的最后收尾。
出租屋。
该搬的都搬得差不多了。
剩下最后一些零碎。
他用了两天。
把最后的东西全部搬完了。
手机的备用电池。
几节五号电池。
一个小手电筒。
一把指甲剪。
一卷创可贴。
一盒火柴。
一个打火机。
这些零碎。
在现代不值钱。
在大唐每一样都是好东西。
火柴和打火机尤其有用。
大唐生火靠火石火镰。
费劲。
火柴划一下就着。
打火机按一下就着。
他全搬过去了。
全部搬完。
出租屋彻底空了。
他站在卧室中间。
环顾四周。
四面白墙。
一张床。
床是搬不走的。
太大。
而且大唐有床。
不需要。
床上的被子他也留下了。
那床鹅绒被。
留给这间房子。
地板上有痕迹。
拖鞋走过的痕迹。
两年多了。
他每天在这个房间里走来走去。
拖鞋在地板上磨出了几条浅浅的印子。
从床到分界线。
从分界线到门口。
从门口到窗边。
这几条路他走了两年多。
走出了印子。
窗台上有一个水杯。
干了的。
里面的水早就蒸发了。
杯底有一圈白色的水垢。
那是他很久以前放在那里的。
忘了。
现在也不想拿了。
留着吧。
他站在空房间里。
看了最后一眼。
每一面墙。
床。
窗。
地板上的印子。
窗台上的水杯。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