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没有多问。
他只关心房租。
“一年的房租。打完折。一万三千二。”
陆辰用手机转了账。
一万三千二。
转完。
房东收到了。
“行。收到了。一年。你这一年不回来也没关系。房子给你留着。”
“谢谢大叔。”
“客气啥。你是个好租客。从来不拖房租。也不闹事。这样的租客难找。”
“……谢谢。”
“你出远门注意安全。”
“嗯。”
陆辰转完账。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银行App。
余额。
二百三十七元。
他愣了一下。
二百三十七元。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一年多前。
他刚发现分界线的时候。
银行卡余额。
二百三十七元。
一模一样。
一年多。
他赚了几十万。
黄金变现。
白糖分红。
各种收入。
几十万。
然后这几十万。
全部花掉了。
买药。
买种子。
买工具。
买书。
买铁锅。
买花种。
买火柴和打火机。
全部搬到了大唐那边。
最后交了一年的房租。
一万三千二。
然后。
余额。
二百三十七元。
回到了原点。
一分不多。
一分不少。
二百三十七元。
陆辰看着这个数字。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很释然。
一年多。
他从二百三十七元开始。
走了一大圈。
又回到了二百三十七元。
但他不一样了。
一年多前的二百三十七元。
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前医药代表的全部家当。
现在的二百三十七元。
是一个大唐驸马、客卿、横跨两个时代的人。
在现代世界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这二百三十七元。
他不会再花了。
他也花不了了。
因为他要走了。
走进一千四百年前。
再也不回来。
这二百三十七元。
会一直留在那张银行卡里。
直到卡过期。
直到账户注销。
直到没有任何人记得这张卡曾经属于一个叫陆辰的人。
他锁了手机。
把手机放进口袋。
然后他抬头。
看了一眼天空。
二十一世纪的天空。
灰蒙蒙的。
有一点雾霾。
几只鸽子飞过。
远处有飞机的尾迹。
一条白线。
划过天空。
慢慢散开。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
走了。
他要回去了。
回他真正的家。
回那条看不见的线的另一边。
回那个穿着他的卫衣、给他端四勺糖牛奶、帮他记小本子、嘴硬心软的人身边。
二十一世纪的最后一点事。
办完了。
从现在开始。
他是一个只属于大唐的人了。
陆辰回到寝殿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了。
他在现代办完了最后一件事。
交房租。
一年。
一万三千二。
交完之后银行卡余额二百三十七元。
跟一年多前一模一样。
他把这件事跟李丽质说了。
他坐在分界线旁边的椅子上。
李丽质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
两个人面对面。
像往常一样。
“现代那边的事办完了。”
“什么事?”
“房租。”
“房租?”
“嗯。我那边的房子是租的。我把房租交了。”
“交了多少?”
“一年。一万三千二。”
“一万三千二?”
“嗯。”
李丽质算了一下。
她现在对现代的钱有概念了。
陆辰跟她说过。
一两白银大约等于现代的两百二十块钱。
一万三千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