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户手续办了五天。
第五天。
陆辰去房管部门拿房产证。
一个红色的小本子。
不大。
巴掌大。
翻开。
里面印着一些格式化的文字。
产权人:陆辰。
房屋坐落:某某路某某小区某某单元四楼。
建筑面积:62.8平方米。
就这些。
几行字。
一个公章。
很普通。
现代有几亿人都有这个东西。
但陆辰拿着这个红色小本子的时候。
他的手有一点点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这个东西对他来说意味着太多了。
这是他在现代唯一的、写着他名字的、属于他的东西。
他在大唐有很多。
有驸马的身份。
有客卿的头衔。
有公主府。
有皇后私库里他名下的产业。
有妻子。
有家人。
有一整个帝国在他身后。
但在现代。
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工作。
没有朋友。
没有社交关系。
银行卡里只有一万多块。
他在现代的存在感。
薄到几乎不存在。
只有这个红色小本子。
证明了他在二十一世纪活过。
住过。
拥有过一样东西。
一套四楼无电梯的老破小。
六十二点八平方米。
但它是他的。
他走出房管部门。
走在街上。
手里拿着房产证。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封面。
然后他把它小心地放进了衣服的内袋里。
贴着胸口。
他回到了房子里。
他的房子。
不是出租屋了。
是他的房子。
他站在卧室中间。
环顾四周。
还是那个房间。
四面白墙。
一张床。
新买的书桌。
窗户。
窗帘。
什么都没变。
但感觉变了。
以前他站在这里。
觉得这是“别人的地方”。
他借住在这里。
随时可能走。
随时可能被赶走。
他没有安全感。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
觉得这是“他的地方”。
他拥有这里。
墙是他的。
地板是他的。
窗户是他的。
那面连接大唐的分界线的墙。
也是他的。
以前分界线在“别人的墙上”。
他总觉得不踏实。
万一房东把房子收回去了呢?
万一新租客住进来了呢?
万一别人拆了这面墙呢?
现在不会了。
这面墙是他的。
没有人能拆。
没有人能收回去。
没有人能把新租客送进来。
这是他的房子。
他的墙。
他说了算。
陆辰站在分界线旁边。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面墙。
水膜还在。
温温的。
分界线那边。
大唐的寝殿。
油灯的光透过来。
暖黄色的。
一侧是他的现代的房子。
一侧是他在大唐的家。
两边都是他的。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穿过分界线。
走到大唐那边。
去告诉李丽质。
房产证拿到了。
李丽质正在写她的小本子。
听到他回来。
抬头。
“拿到了?”
“拿到了。”
他从内袋里掏出那个红色小本子。
递过去。
李丽质接过来。
翻开。
她看不太懂上面的简体字。
但她认得几个。
“陆辰”两个字她认得。
是她自己用钢笔在小本子最后一页写过的那两个字。
她看到了房产证上的“陆辰”。
她的手指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房产证合上。
递还给他。
“嗯。好。”
就两个字。
很平淡。
像是她每天说“嗯,好”一样。
但她递还房产证的时候。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指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才松开。
那一秒。
很短。
但够了。
陆辰把房产证收好。
放进了他在大唐这边的一个箱子里。
跟他的身份证、银行卡放在一起。
锁好。
从今天开始。
这个箱子里。
装着他在两个时代的全部身份。
一个大唐的驸马。
一个现代的房主。
同一个人。
陆辰。
当天晚上。
子时。
陆辰照例坐在分界线旁边。
他在整理手机里的资料。
李丽质在那边准备睡了。
她换了卫衣。
散了头发。
躺在红木床上。
但还没闭眼。
她在等他先睡。
跟每天一样。
陆辰整理到一半。
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
看了一眼分界线。
稳稳的。
没有任何异常。
他想了一下。
今天是买下房子之后的第一天。
分界线没有波动。
嗯。
没有波动。
他之前已经习惯了每隔几天就波动一次。
每次波动都像是心脏被人攥了一下。
但今天。
什么都没有。
很稳。
他没有多想。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明天就波动了。
他继续整理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