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知道分界线稳了。
不是陆辰告诉她的。
是她自己知道的。
她的小本子上记着每一次波动。
日期。
时长。
间隔。
她比陆辰还清楚。
最后一次波动到现在。
二十多天了。
一次都没有。
以前最长的间隔也就一周。
现在二十多天。
三倍于最长间隔。
她在心里算过了。
如果按之前的趋势。
这二十多天里。
至少应该波动三到四次。
每次时长可能在六到十个时辰。
但一次都没有。
零。
她知道为什么。
她不知道原理。
但她知道时间。
从陆辰买下那套房子的那天起。
分界线就不波动了。
以前那套房子是别人的。
陆辰住在别人的地方。
临时的。
随时可以被收走的。
分界线像是知道这种“不确定”。
它也跟着不稳。
现在房子是陆辰的了。
确定了。
分界线也确定了。
也跟着稳了。
李丽质不去深想这其中的道理。
她是公主。
不是术士。
她不需要搞清楚“为什么”。
她只需要知道“怎么样”。
怎么样了？
稳了。
那就好。
陆辰跟她说“好像稳了”的那天。
她只回了三个字。
“那就好。”
说完她就继续写她的小本子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那天晚上。
她翻到了小本子上记录分界线波动的那几页。
她看了一遍。
从第一次波动看到最后一次。
每一行她都记得。
第一次。半炷香。
她当时吓坏了。
以为分界线永远不会开了。
以为陆辰消失了。
她靠着墙坐在地上。
手贴在石砖墙面上。
等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像十五年。
第二次。一个时辰。
她在石砖地上坐了两个小时。
脸埋在手臂里。
不敢抬头。
怕抬头看到的还是一面死墙。
第三次。三个时辰。
她整夜没睡。
到最后眼睛哭得肿了。
陆辰回来的时候她没有出声。
只是抱住了他。
第四次。五个时辰。
她握了一整夜的钢笔。
没写一个字。
就是握着。
握着一样跟他有关的东西。
让自己安心。
这些记忆。
每一条都很重。
重到她不想再看第二遍。
她合上了小本子。
拿起钢笔。
在最后一条波动记录的后面。
画了一条线。
横线。
从左到右。
然后在横线
写了两个字。
“结束。”
写完。
她合上本子。
放在枕头旁边。
跟那件卫衣叠在一起。
然后她躺下来。
闭上眼。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是这一年多来。
睡得最沉的一次。
因为她不用再半夜守着那面墙了。
不用再等了。
不用再怕了。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分界线稳定之后。
陆辰的生活节奏变了。
不是微调。
是彻底变了。
以前他的节奏是“抢”。
抢着搬物资。
抢着存药品。
抢着下载电子书。
抢着往大唐那边塞东西。
每做一件事。
心里都有一根弦绷着。
那根弦叫“万一分界线今天关了”。
这根弦绷了几个月。
绷得他精神高度紧张。
睡眠不好。
吃饭不香。
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
现在这根弦松了。
松了之后。
他忽然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