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印花棉布出来了。
第一批。
不多。
总共三千匹。
十二个县每个县分了两百五十匹。
三种花样。
小碎花。
条纹。
圆点。
每种花样配了三种颜色。
蓝色小碎花。
红色小碎花。
蓝色条纹。
灰色条纹。
绿色圆点。
红色圆点。
还有几种混搭的。
总共九种花样。
九种从来没有在大唐出现过的、棉布上的花样。
运到直销点的那天。
是一个很普通的早上。
各县的直销点像往常一样开门。
赵九在渭南的直销点门口挂了一张新告示。
“新品到货。印花棉布。九种花样。每匹三百五十文。数量有限。售完即止。”
三百五十文。
比素色棉布贵五十文。
比彩色棉布也贵五十文。
这个定价是陆辰定的。
他的逻辑很简单。
新品要比旧品贵一点。
贵的那一点是“新鲜”的溢价。
但不能贵太多。
贵太多百姓买不起。
五十文。
刚好。
贵到“有点特别”。
又不贵到“买不起”。
告示刚挂出去。
没什么人注意。
因为百姓已经习惯了直销点卖棉布。
白的有。
彩色的有。
现在又多了一种?
什么印花?
没听过。
但总会有好奇的人先进去。
第一个进去的是一个年轻的媳妇。
二十出头。
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她本来是来买普通的蓝色棉布的。
给孩子做一件秋衫。
她走进直销点。
看到了柜台上摆的布。
白色的在左边。
彩色的在中间。
右边多了一排。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脚步停了。
人停了。
孩子在怀里扭了一下。
她没管。
她盯着那排布。
蓝色的小碎花。
白色的底子。
上面一朵一朵的小蓝花。
五瓣的。
排列得整整齐齐。
每朵花一样大。
每朵花之间的距离一样远。
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布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
手感跟普通棉布一样。
软。
但花纹是印上去的。
不是绣的。
不是织的。
是印的。
她揉了一下。
花纹没有掉。
颜色牢。
她又看旁边的。
红色条纹。
白底红条。
一道一道。
整齐得像用尺子画的。
再旁边。
绿色圆点。
淡绿色的圆。
一颗一颗。
大小一样。
排列成行。
她的眼睛从左扫到右。
九种花样。
每一种都不一样。
每一种都好看。
她没有买蓝色棉布。
她买了蓝色小碎花的。
三百五十文。
比她原来想买的贵了五十文。
但她不在乎。
因为太好看了。
她抱着那匹蓝色小碎花的棉布走出来。
孩子在她怀里啃手指。
她在笑。
门口有几个女人看到了她手里的布。
“你买的什么?那个花样的?”
“印花棉布。新出的。”
“花的?棉布还有花的?”
“有。九种花样呢。你进去看看。”
那几个女人进去了。
看了。
然后出来了。
每人手里都抱着一匹。
红色小碎花。
灰色条纹。
绿色圆点。
一人一种。
没有重复的。
因为每个人都想跟别人不一样。
消息传得极快。
比彩色棉布那次还快。
因为印花棉布比彩色棉布好看太多了。
彩色棉布是“一整块布一个颜色”。
印花棉布是“一整块布上有花样”。
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