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秒钟后电话终于接通
“喂?老爸?”听筒里传来丁孝蟹一贯沉稳、此刻却难掩焦急的声音。
“孝蟹!孝蟹啊!”电话接通仿佛打开了闸门,丁蟹的委屈、恐惧和疼痛猛地爆发出来,竟像孩童般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刺耳,“快来救爸爸!爸爸的手……手要被人掰断了!呜……好疼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惊恐地偷瞄身旁不动如山的沈浪,恰好撞上沈浪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睛,吓得他哭声一噎,慌忙对着话筒更加凄惨地喊道:“他还说……说要把我沉海!是真的要沉海啊!孝蟹,你快来!带人来啊!”
“什么?!”电话那头的丁孝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喊和骇人内容震惊,但他迅速强自镇定,声音骤然变得冷厉,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股猛然窜起的怒火和紧绷,“爸!你别慌!告诉我你在哪里?谁这么大胆?说清楚!”
“我……我在方家!”丁蟹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我就是想来看看她们,赔个罪……没想到……没想到碰到个煞星!他好凶!手劲太大了!我不认识他啊!你快带人来!多带点人!”
电话那头,丁孝蟹的呼吸声粗重了一瞬,显然在强行压制翻腾的怒火。
他的声音不再仅仅是冰冷,而是淬上了一层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杀意,透过听筒,清晰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好,爸,你稳住,我马上就到。”
丁孝蟹的语速快而沉,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磨出来:“现在,把电话给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丁蟹像是抓到了尚方宝剑,忍着腕上的疼痛,将大哥大朝沈浪的方向努力递了递,脸上混杂着痛苦与一丝重新燃起的、虚张声势的恨意:“我……我大儿子要跟你说话!”
沈浪神色未动,空闲的左手平稳地接过了那部沉重的大哥大,将其举到耳边。
“喂。”他仅仅吐出一个字,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管你是谁。”丁孝蟹的声音立刻切了进来,没有了之前的焦急,只剩下一种黑云压城般的阴鸷与不容置疑的威胁,语速快而压迫:“听着,我只说一次。在我赶到之前,你再敢动我老爸一根头发——”
他顿了一下,仿佛在蓄积最深的恶意,然后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诅咒意味:“我丁孝蟹对天发誓,一定会找到你全家上下,一个不留,送他们下去陪你。我说到做到。”
这赤裸裸的灭门威胁,在狭窄的走廊里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而,沈浪听完,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一丝涟漪。
他静静等丁孝蟹说完,然后对着话筒,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比丁孝蟹的滔天怒焰更显森然:“废话真多。带着你的人来。我等着。”
说完,他甚至没给丁孝蟹再开口的机会,拇指一按,直接挂断了电话。忙音响起,他将大哥大随手扔回给因他这过于平静的反应而有些呆住的丁蟹。
沈浪的目光重新落回丁蟹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扣住他手腕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再次施力。
在丁蟹骤然变调的痛呼声中,沈浪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碎了丁蟹刚刚因儿子狠话而生出的些许侥幸:“你听到了,他让我别动你。”
沈浪的嘴角似乎极淡地扯了一下,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可惜,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听人指挥,尤其是,听一只小螃蟹的指挥。”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错,用上了一个更刁钻的力道。
丁蟹顿时觉得整条手臂像被电击又像被撕裂,惨叫卡在喉咙里,只剩嗬嗬的抽气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全靠沈浪拎着他手腕才没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