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赛,城市中央广场。
巨大的广场坐于市中心的四条主干道的交汇处。地面铺着历经风雨的灰白色石板,此刻被前夜的新雪覆盖,又被万千脚印踏出湿漉漉的痕迹。
广场中央,初代开尔文公爵的青铜雕像披着薄雪,手持长剑,目视远方,沉默地俯瞰着下方涌动的人潮。
这里平日开阔而庄重,除了定期清扫的卫兵和偶尔路过的行人,大多时候显得肃穆安静。
通常,只有在开尔文家族举行出征或爵位传承仪式,亦或是艾尔迪亚王室的直系成员驾临时,广场上才会搭建起高台,竖起飘扬的旗帜,短暂地打破这份宁静。
但今天截然不同。整个城市和附近村镇的人们都聚集于此,广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投向广场北侧那座披挂着深红与金色帷幔的高台。
这一天,这座城市的热情与好奇,只为几位年轻的冒险者而燃烧。
坐在高台前方专属席位上的伊诺瓦,微微仰起头,望向天空。
连续数日的风雪已然停歇,天空是一片澄澈干净的湛蓝,冬日的阳光虽然缺乏暖意,却明亮而慷慨地洒下来,照在残留着积雪的屋顶和广场上,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舒畅开朗。
“洛萨这子运气倒是不错,赶上了好天气。”伊诺瓦心中暗想。
他旁边坐着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身姿硬朗,他上身挺直,眼神炯炯地望向高台处。
那里,尤妮斯·开尔文姐已经走到了台前。她身着一袭庄重的墨绿色礼服,正在向民众致辞,在扩音魔法的加持下,少女清亮沉稳的嗓音传遍全场。
“纳克先生,”伊诺瓦客气地道,“放松些。这里不是军营,我们只是坐在台下观礼的宾客,不必时刻绷得这么紧。”
退役的传奇冒险者炎锤中士纳克,转头看向自己的钓友:“爵士,这可是正式场合,我们又坐在前排,务必注意形象。”
伊诺瓦笑着摇摇头,对纳克先生这副做派早已习惯,甚至觉得有些有趣。
这位老人年轻时曾在王国最艰苦的北境边境服役多年,从普通士兵一路晋升,军旅生涯给他刻下了极深的烙印。
后来因旧伤复发,纳克不得不光荣退伍。然而,这位老兵又机缘巧合地成为了一名冒险者,凭借在军中磨练出的坚韧意志和战斗本能,竟在冒险者的道路上再次闯出了赫赫威名。
但以前在军队的训练却根深蒂固,让他养成了一些习惯。就连在河边垂钓时,纳克先生也会不自觉地挺直腰背,双膝并拢,坐姿端正,仿佛水里的鱼儿是战场上的敌人一般。
台上,尤妮斯的开幕致辞已经结束,转而登上舞台的,是几位在不久前的城市暴乱中遭受侵害的受害者家属代表。他们依次走上高台,步履沉重。有人眼眶通红,有人尚未开口已开始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