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自此后,此人自诩得沐仙气,终身不洗其掌,每夜枕手而眠,贪恋‘仙味’。乡邻闻之,皆以为掌中蕴有仙灵之气,争相亲近依附,簇拥往来,冀望分沾仙泽,一时成乡里奇谈。
然此气本是真君渡世清韵,无私无溢,凡人强求依附,终无半分裨益,徒惹虚妄执念而已。
(史书由后人补全)后数年,有大盗马掘丘,以发冢盗墓为业,遍历天下荒丘古冢,盗尽墓穴金玉奇珍。
其心贪鄙癫狂,不慕世间富贵,独馋前二人身上仙缘,遍寻二人家冢坟茔。
定柳、魏二人坟茔,马掘丘夜掘其墓,盗走真君遗留酒杯,捡拾二人遗骸残骨,归宅后磨骨成粉,调入酒中日日服食,痴心妄想借此羽化登仙、得证长生。
殊不知仙泽在道不在器,仙缘在心不在骨。虚妄贪求,本末倒置,徒染阴浊煞气。
马掘丘终日痴狂,耗损心神,秽气侵体,邪气缠身,终无分毫所得,反积疾缠身,久病不治,郁郁而终。
史官评曰:仙泽普惠天地,从不私眷一人。世人敬仙当存赤诚、守善修身,而非贪痴妄求、盗器逐骨。执念虚妄,贪慕捷径者,终是竹篮打水,徒自取祸,空误一生。
此为笑谈。
朝仙大会过后,林厌单独招来茅山计顾川。
实则他犹豫再三,才将一本封皮磨损、写满古朴手写字迹的册子,郑重交给了他。
计天师接过一看泛黄的书页,而后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看林厌,又低下头飞快翻看细观,双手不自觉攥紧,指节发白,连花白的胡须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良久。
他红着眼眶抬起头,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声问道:“前辈,这是……”
林厌看向窗外,目光悠远,带着两分回忆道:“当年与一茅山亲传交好,离别时他将这本《茅山治邪秘典》赠与我。与我道:要护人、先护己;天下安危,不可私藏。”
“今日,我便将这本秘典转赠予你。既出茅山,也归茅山,补了当世茅山缺漏,重启尔等修行之路。”
林厌转头看向他,神色郑重:“但是切记,前半部可做弟子基础修炼,后半部唯有当世天师、及经受过考验的亲传弟子才可修炼,能得茅祖加持的弟子,想必不是心念浑浊之辈。至于其他人,莫要轻传。”
计天师心翼翼将秘典合好,看着林厌郑重抱拳道:“茅山谨记前辈大恩!”
“还请前辈不必因此担忧,事关我茅山底蕴,我等定会一慎再慎,方保无虞。”
计天师深深躬身,沉着声音:“因有前辈,此世危机尚缓,我茅山传承不断,实乃我辈大幸,我……”
计天师一抬头,却发现眼前只有一道微风吹拂而过,卷起几片叶,除此之外,哪里还有林厌的身影存在?
不过林厌离开了,他的传却还在,故事还在继续着。
……
“林厌--”
林厌蓦然回首,耳边的回响声若隐若无,他却已经入了下一方恐怖世界,一时间竟不知道刚才是否真有人唤他。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林厌眼前有金色字体缓缓汇聚,脑海中有一些零碎的剧情片段闪过。
百鬼夜行……弟子犯错,师父受罚……茅山全体高端战力集合……
待眼前画面伴随着金色字体渐渐散去,林厌眼里闪过一抹真切的怀念。
“没想到终究还会有回来的一天。”
如今这个时代的副本难度已经无法纠缠他,便权当做是度假叙旧的机会便好。
林厌浑身轻松,心中隐有一丝期待。
故人再见,自己却与当初大不相同,宛若天翻地覆。
若是当九叔知道自己在地府任职巡按使,还是由大帝亲封,修为更是扶摇直上,不知又会是何等精彩表情?
林厌一步踏出,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街道上。
现在正是此界的子时,也就是三更天,晚上十一点至凌晨一点这个区间。
是一夜最深之时,同时也是阴阳交割,阴煞最盛的时候,鬼怪害人、僵尸出没,大多都是在这个时间段附近。
毕竟到了丑时,也就是四更天,便就是雄鸡始啼,零星几点的时候,稍微有些太迟了。
林厌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漫游,身形忽隐忽现,下一秒就出现在十几米之外。
“古人、近代人都休息的比较早,现在已然没有住宿,还是找个地方躺进棺材里将就一夜吧。”
只是刚入一条街道,林厌顿时侧首,耳廓微动,却听见细微的对话声,从不远处紧闭的糖水铺里头传来。
“……我的老天爷啊,怎么又来一个,今夜当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出现了……”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
“呸呸呸,好的不灵坏的灵,快别了,将人引到我们这里可怎么办呐?”
“的也是,快睡吧,睡醒了也许就没事了。”
两三句简短对话,按理应该不会引起他人注意,但是偏偏这墙薄弱,又撞上了完美夜魔之体的林厌,这才听了个大概。
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