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起身，走到魔镜前。
粗粝的手指在镜面上划过，指尖停在肖恩模糊的侧脸上。
就在斯莫德起飞前，肖恩偏过头，视线越过五十里的距离，直直盯住了魔镜的探知阵眼。
两人在虚空中隔空对视。
肖恩那散漫中透着杀伐的眼神，让男人记忆犹新。
“拦截他？”男人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指挥所里回荡。
“拿什么拦？”
副官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男人转身走回王座。
“这小子用的是魔法，但又不是常规的魔法。他手里那把斧头劈碎禁魔石的画面，你们眼瞎没瞧见？”
他坐进黑耀石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德玛西亚的奎尔连个屁都没敢放，直接把迈尔斯扔出来挡刀。说明什么？”
没人接话。
男人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调出刚才战场的魔力波动数据。”
副官从黑袍里掏出一枚高阶记录水晶，双手按在沙盘边缘的凹槽里。
一排排繁复的数字和红色符文在半空中投影出来，交织成一幅立体的魔力流动图。
副官大着胆子补充：“德玛西亚高地堡垒的防空结界，是由十二名圣魔法师联合布置的魔力网。这种结界没有物理实体，完全由魔力粒子高密度压缩而成。常规战术里，破坏结界需要找到阵眼，或者调集两百名魔法师用高出两个量级的魔力去对轰。”
男人点头。
“但这个少年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副官指着投影上方的一串数据。
“他的魔力输出并不高，远低于圣魔法师。他是用蛮力强行弄开的。”副官声音发颤。
“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男人冷哼一声。
“他手里的那把武器，具备某种罕见的法则级特性。能直接斩断魔力流，无视物理防御。德玛西亚自诩坚不可摧的禁魔防线，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层窗户纸。”
他端起空酒杯，在手中把玩。
常备军团的规模、魔法阵列的叠加，在单体暴力面前，不过是一句笑话。
这就好比两帮人正在按部就班地下棋，中途跑出来一个掀桌子的混蛋，偏偏这混蛋手里还提着一把无视防御的刀。
男人盯着头顶的照明水晶，声音低沉下来。
“有这样的后生在，我诺克萨斯称霸整片大陆有望了。”
指挥所里毫无杂音，只剩下沙漏里细沙流动的声音。
夜色降临。
暗金巨龙收拢遮天蔽日的双翼，穿破最后一层云霭，悬停在王都外围的夜空中。
底下的帝国主城被大片魔晶灯的辉光笼罩，宛如一头蛰伏在平原上的巨兽。
城防的高塔上，探照魔法阵正在高频交错运转。
光柱来回扫射，将夜空切割成一片片耀眼的防区。
今夜的守卫规格远超常规。
白天，某位大少爷为了闯出城门，直接掀了半条街道的执法队。
这件事引发的连锁反应还在持续发酵，城防官们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加强了三倍的空域巡逻密度。
半空中，几对骑乘着风暴狮鹫的皇家骑士正在外围盘旋。
斯莫德打了个响亮的响鼻，喷出的火星在夜风中划出几道红线。
“找个偏僻点的地方降落。”肖恩拍了拍它宽厚的颈鳞。
白天离开王都时，高调一点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