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壁炉里填了几块劣质木柴，烧得劈啪作响，偶尔迸出几点火星。
莉莉早就揉着眼睛，踩着老旧的木楼梯上了二楼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动静。
简陋的布艺沙发原本只能勉强挤下两个成年人。
娜塔莉整个人蜷缩在肖恩怀里。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那些常年压在眼底的疲惫，以及紧绷的面部肌肉，终于完全松弛下来。
肖恩靠着沙发扶手，手臂揽着她的腰。
借着跳跃的火光，他端详着怀里女人的睡颜。
她额头那抹常年不散的阴霾终于散了。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你心里始终是一个坎。”
肖恩抬起手，用指腹拂开她脸颊上的银发。
他低下头，在她温热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娜塔莉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本能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双手抓紧了他的衣襟。
肖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拥着她闭上眼睛。
不远处的旧地毯上，斯莫德早早就团成了一个圈。
它把脑袋枕在尾巴上，鼻孔里有节奏地喷出两缕微弱的火星，发出细碎的鼾声。
清晨的平民巷弄透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味。
早餐是昨晚剩下的黑麦面包烤热，配上加了盐巴的羊奶。
吃过饭后，肖恩和娜塔莉一左一右牵着莉莉出门。
育英小学院位于内外城交界处，专门接收贵族学生，娜塔莉虽然家族已经彻底没落，但毕竟也是贵族出身，而且还在战争学院担任导师，莉莉自然有资格在这里上学。
学区门口挤满了送孩子的家长。
莉莉今天格外高兴，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
到了校门口，她转身朝两人挥了挥手，跟着带队老师走进了铁栅栏。
送完孩子，两人顺着林荫道往战争学院的方向走。
太阳完全升起，街上的马车渐渐多起来。
临近学院雄伟的白石大门，娜塔莉停下脚步。
她伸手理了理制服的领口，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做派。
“前面就到了。”她直视前方，不去看肖恩的眼睛，“在学院里，我们最好分开走。”
肖恩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兜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好嘞，娜塔莉OO。”
娜塔莉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我是导师，你是新生。要是被人看到我们走得太近，对我们没好处。”
不给肖恩反驳的机会，娜塔莉转身加快脚步，高挑的背影很快融入了进校的人流中。
肖恩轻嗤一声，也懒得去追。
“咦，肖恩哥哥，你怎么能叫她妈妈，我却不行啊？”
肖恩朝他头上拍了一下，“大人的事，你少管。”
学院后勤大厅。
办理魔兽登记的窗口前，胖头圆脑的斯莫德趴在柜台上，无聊地用爪子扒拉着桌板上的墨水渍。
肖恩拿着一份羊皮纸登记表，手里转着羽毛笔，快速填写着基本信息。
“坐骑种类：帝巨龙。体貌特征：胖，四肢短，红褐色。”
填到性别那一栏，肖恩看都没看，直接蘸了墨水，准备写上一个大大的“公”字。
刚落笔，一只短小的爪子伸过来，精准地按住了羊皮纸。
肖恩低头，对上斯莫德那双竖瞳。
“肖恩哥哥。”斯莫德压低嗓音，“如果我没有小弟弟的话，应该算是一条母龙吧？”
肖恩拿笔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下头，看着柜台上这只幼犬大小、长着角突和肉翅的胖蜥蜴。
“啥？”肖恩放下笔，双手掐住斯莫德的腋下，直接把它举到半空，翻转过来。
“放开我！”斯莫德拼命蹬着后腿，尾巴急得乱甩，捂住肚子。
肖恩扫了一眼，还真没有。
他一直把这家伙当成调皮捣蛋的公龙养，昨天去杀迈尔斯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纯爷们之间的战斗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