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最近被陛下盯得紧,我没找到机会跟他当面说。”
“但我太了解八爷了,为了皇位,他绝对不会反对这个计划。”
“毕竟,夺嫡之争才是头等大事,其他的都得往后靠。”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揆叙明天找个机会,私下见见八爷,把这个计划原原本本说给他听,看看他的态度。”
明珠从座位上站起身,在亭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思量再三才开口:
“行,那我就让揆叙去探探八爷的口风。”
“毕竞事关重大,咱们不能擅自做主。”
“虽说咱们这么做,全是为了八爷、为了大局,没有半分私心,可有些事,不是没私心就能随便乱来的佟国维对明珠的谨慎不以为然,却也知道,眼下这个关头,不能表现得太独断专行,免得伤了盟友和气。
他当即笑著道:
“没问题,那就等八爷点头了,咱再行动。”
“不过这事拖不得,必须速战速决,绝不给太子那帮人反应过来的机会。”
明珠连连点头:“佟相放心,这个道理我懂。”
俩人又凑在一起,细细商议计划里的各种细节,足足聊了半个多时辰,佟国维才起身告辞。揆叙把佟国维送走之后,转身就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明珠面前。
他知道老爹向来瞧不上他的本事,所以在老爹面前,一直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差池。明珠看著儿子,郑重地叮嘱道:
“往后跟佟国维合作,一定要多留几个心眼,千万要小心。”
揆叙虽然没明白老爹为啥这么说,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
“父亲放心,儿子早就知道佟国维这人城府深,不能深交,做什么事都留了一手,防著他呢。”明珠看著儿子一副“我心里有数”的样子,差点没气笑,忍不住骂道:
“就你那点小聪明、小手段,还想防住老奸巨猾的佟国维?简直是痴心妄想!”
骂完之后,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不过眼下,咱们跟他是盟友,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
“你明日下朝之后,想办法见八皇子一面,把佟国维的计划一五一十说给他,务必问清楚八爷的态度。”
揆叙听完明珠转述的整个计划,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心里明白,这事儿太大了,一旦出点差错,全家都得跟著掉脑袋,根本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可转念一想,这事要是成了,家里的荣华富贵,至少能稳稳当当传两辈子!
罢了罢了,富贵险中求啊!
而此时的沈叶,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还没到京城,一张针对他的大网已经悄悄地铺开了。
他这一路回京,走得顺顺当当,从汴京踏上刚竣工没多久的快速通道,仅仅十天的功夫,通州已经在之所以走了十天,还是因为他带的人马太多,以至于通道上的车子挤得满满当当,根本跑不开。要是只有沈叶带著几十个侍卫,一辆车就能拉完,照著八百里加急的换乘法子,三天就能赶到京城。也正是因为这超快的速度,还有一路的安稳,这快速通道虽说刚修成没多久,却已经是客商云集,热闹得很。
往来的客商们发现,走这条通道不光速度快,还特别安全。
毕竟是朝廷花重金修的,沿途都派了专门的护兵驻守,贼寇压根儿不敢来捣乱,走货赶路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等沈叶的大队人马抵达通州时,兼任礼部尚书的李光地,早就带著一众官员在快速通道口等候著了。这次李光地前来,可是代表干熙帝,专门迎接太子沈叶凯旋归京的。
按照干熙帝的旨意,太子此次大胜回京,朝廷必须用最高规格迎接。
其实就算没有皇帝的命令,沈叶身为太子,又打了大胜仗,朝廷也得风风光光迎接。
毕竟,这不仅关乎朝廷的脸面,更关乎天下人如何看他干熙帝。
李光地一看到沈叶,心里纵然感慨万千,脸上依旧是毕恭毕敬,当即躬身行礼:
“微臣李光地,拜见太子爷!”
沈叶快步上前,一把将李光地搀扶起来,脸上挂著笑意:
“李相,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没必要这么多礼数。多日不见,您一切可好?”
“多谢太子爷挂念,老臣一切都好。”
李光地起身,目光下意识往沈叶身后的大军扫了两眼,随即郑重道:
“太子爷此次凯旋,威震四方,天下皆知。”
“陛下特意派老臣前来,一来是迎接太子回京;二来是跟您商议回京的礼仪事宜。”
说到这里,他神色越发严肃:
“陛下的意思是,按照当年睿亲王得胜回京的礼仪,迎接太子回京。”
要知道,睿亲王的回京礼仪,已经是亲王里最高规格了,可沈叶是当朝太子,用这份礼仪,著实有点偏低了。
毕竟,他完全可以用仅次于皇帝得胜回京的规格。
可沈叶对此毫不在意,笑著摆了摆手:“李大人,这些虚礼我一点都不在乎。”
说著,他抬手朝著不远处一指,众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壮汉正抬著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沈叶淡淡地道:
“只要让我带著它进京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