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里鸦雀无声,满朝文武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在现如今最有权势的这对父子身上。
没办法,这俩人随便一句话,都能决定在场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官运前程,谁敢不当回事啊!佟国维、张英这帮老臣,一个个也紧绷著脸。
虽说他们都是朝堂上排得上号的大佬,够资格掺和这场权力棋局,可干熙帝和太子到底要怎么选,还是让他们纠结得抓心挠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干熙帝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要把太子留在京城,死死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毕竟京城是他经营多年的地盘,在这儿,他说一不二,生杀予夺,全在于他一念之间。
太子要是留下来,那就是笼中之鸟,翻不起大浪。
所有人心里都犯嘀咕:太子这回会咋选?
换作以前,太子压根没得选,让留京就留京,多大点事儿啊,忍忍就过去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啊!
太子手里握著伏波水师,还把关中之地牢牢攥在手里,要是回了西北、关中,那跟另立小朝廷没啥区别,逍遥又自在。
可一旦留在京城,那日子指定不好过。
别的不提,单说朝堂上那些小人的谗言,天天轮番轰炸,就够太子喝一壶的,早晚会心力交瘁!可干熙帝偏偏选在迎接太子凯旋、文武百官都在场的时候提这要求,摆明了是堵死太子拒绝的路,让他没法当众反驳。
太子该咋选?
他又能咋选?
满殿人都捏著一把汗,就听沈叶诚恳地回应道:
“父皇和皇祖母这般惦记儿臣,儿臣心里感激不尽!”
“这次回京,我也正想留在京城,好好陪在父皇和太后身边尽孝。”
啥?太子真不回西北了?
就这么乖乖留在京城?
佟国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张英,俩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敢置信。
这事儿绝对没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太子肯定憋著大招呢!
果不其然,没等众人回过神,沈叶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
“儿臣这次能在西北击退阿拉布坦,仗的是西北文武齐心,将士们拚命杀敌,这份功劳不能埋没,恳请父皇重重嘉奖这些有功之臣。”
说著,他双手捧著奏折,恭恭敬敬递了上去。
干熙帝见太子痛快答应留京,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原本准备了一大堆说辞,打算硬拦著不让太子回西北,这下全用不上了,倒是省了不少力气。至于封赏将士这点事,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太子困在京城,绝不能让他龙游大海,再跑回西北拥兵自重。“呈上来!”
干熙帝话音刚落,梁九功就腿脚麻利地跑到沈叶面前,接过奏折恭恭敬敬呈到皇帝跟前。
干熙帝随手翻了两页,直接扔在一旁,开口就是一番嘉奖:
“太子这次固守西北,歼灭阿拉布坦的飞虎骑,重创飞豹骑,把阿拉布坦打得灰溜溜往西逃窜。”“这是大功,必须重重封赏!”
“传朕旨意,著兵部、吏部联手核查战功,十日之内拿出封赏方案,一个月内,所有赏赐必须全部发到有功将士手里,不许拖延!”
说罢,干熙帝缓缓站起身,对著沈叶吩咐道:
“太子,这两天你就回毓庆宫住著吧,多去慈宁宫陪太后说说话,尽尽孝心。”
这话听著暖心,实则暗藏玄机。
毓庆宫虽是太子东宫,可从头到尾都在干熙帝的掌控之中,这分明是要把太子圈在宫里,连宫门都不想让他随便出了!
看著干熙帝笑眯眯的模样,沈叶也跟著扬起一抹笑容,毕恭毕敬行礼:
“多谢父皇处处为儿臣著想,儿臣感激不尽。”
在沈叶看来,既然已经进了京城,不管住毓庆宫还是住在青丘亲王府,都没什么区别,左右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干熙帝认清局势,不敢轻举妄动。
随即,他又语气恭谨地开口:
“父皇,儿臣这次回京,还带了一支在西北战场上屡立奇功的精锐队伍。”
“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您面前展露一手本事。”
“儿臣已经答应了他们,恳请父皇恩准,给他们一个演示的机会。”
沈叶话说得谦卑有礼,可听在干熙帝耳中,却让他脸色一变。
不过随即,干熙帝就哈哈大笑:
“朕早就听说岳胜隆已经把西北的大军训练成了精兵强将。”
“既然他们一片赤诚,那就等祭庙大典之后,让他们好好演练一番!”
说罢,他朝一旁的佟国维挥了挥手。
佟国维心领神会,立刻拿出早已拟好的圣旨,高声宣读起来。
圣旨虽是文言,但意思却是非常明确,大肆表彰了太子大败阿拉布坦的功绩。
随著圣旨宣读完毕,这场迎接太子凯旋的仪式,也算正式落下帷幕。
中午的时候,朝廷还要在太和殿大摆宴席,宴请文武群臣,算是给太子接风洗尘。
沈叶跟在干熙帝身后,一前一后走出太和殿,刚踏出殿门,就见梁九功弯著腰,恭恭敬敬候在一旁。“奴才见过太子爷!”
梁九功恭敬地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