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本就是供奉历代先皇之地,气氛很是肃穆。
梁九功这一句禀告,更是让整个太庙大殿鸦雀无声。
满殿文武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在干熙帝身上。
毕竟,阿尔吉善等人能不能上殿,得看干熙帝怎么做决定。
干熙帝稍微沉吟了一下,就朝着梁九功摆了摆手:
“让他们进来,好好认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索额图。”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五个面色憔悴的索额图家人,就被侍卫押了上来,领头的正是阿尔吉善。想当年,阿尔吉善也是朝堂上有头有脸的大臣,哪曾想过,自己居然是以这副狼狈模样,再次面见皇上。
他心里本来就怵干熙帝,再加上此时心里有鬼,腿一软当场就跪了下去:“罪臣阿尔吉善,叩见陛下!”
干熙帝冷冷地道:
“阿尔吉善,朕叫你来,就是让你瞅仔细了,这人到底是不是你爹索额图。”
阿尔吉善朝索额图的方向看了一眼,立马恭恭敬敬地回禀:
“回陛下,千真万确,这就是罪臣的父亲索额图。”
“荒唐!索额图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干熙帝的声音更冷,带着一股子压人的怒气。阿尔吉善身子抖了抖,不敢隐瞒:
“回陛下,当初死的不过是父亲找的替身,他老人家根本没离世,跟着我们一起回了奉天府。”“少跟朕扯这些有的没的!”
干熙帝一拍扶手,语气凌厉,“你们在奉天府到底干了哪些勾当,一五一十全给朕说清楚!”“胆敢有半句隐瞒,那就是罪加一等!”
这话里的杀意,把阿尔吉善吓得后背直冒冷汗。
其实,在他临来之前就被人通了气,更何况眼前之人真的是他亲爹索额图。
他要撒谎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他们招兵买马,准备帮太子谋反的事儿。
这个本来不能承认,可如今索额图假死欺君的罪证确凿,满门抄斩都够了。
这还陷太子造反,他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毕竟,这是皇上答应保他们一家香火的条件。
阿尔吉善脑袋磕得咚咚响:
“回陛下,我们回了奉天府后,父亲就按照早前和太子爷商定的计划,在当地悄悄积攒势力,就等着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啊!”
说完又连连磕头:
“罪臣也是父命难违,身不由己,还请陛下恕罪!”
“好一个父命难违!好一个让朕恕罪!”
干熙帝气得脸都青了,猛地一拍桌案,转头死死盯着索额图:
“索额图,朕待你不薄,荣华富贵一样没少你的,你为何要如此背叛朕?!”
索额图擡着头,语气平平淡淡,却带着一股执拗:
“陛下对臣的知遇之恩,臣没齿难忘。可太子乃是臣家的外甥,更是保住索家未来富贵的保障。”“您看佟国维,论能力、论才干,哪样能比得上臣?他跟臣差得太远了!”
“可是这么多年,他的官位始终压臣一头,凭什么?还不就因为他是您的亲舅舅吗!”
突然被拿出来举例,佟国维脸色很不好看,当即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怼回去:
“索额图,我地位比你高,凭的是对皇上的耿耿忠心,可不是你那些阴私手段!”
“至于能力,你真觉得自己比我强?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说完,他立马朝干熙帝拱手行礼:
“陛下,老臣敢断定,此人绝对是真索额图无疑!”
“若不是他,绝不会对老臣这般嫉妒,怀有这么大的怨气,这么多年都耿耿于怀!”
干熙帝微微点头,随即目光一转,落在太子沈叶身上:
“太子,阿尔吉善亲口指认,佟相也断定此人就是索额图,事到如今,你还要说他是假的吗?”沈叶面不改色,从容回道:
“父皇,儿臣之前已经说过,索额图一家本就对儿臣心存怨恨,摆明了是被人利用,故意挑拨咱们父子关系!”
“阿尔吉善的话根本信不得,这个假索额图的鬼话,就更不能当真了!”
“您想想,儿臣是当朝太子,未来早晚要继承大统,干嘛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去造反?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八皇子站在人群里,看着一脸淡定、嘴硬到底的太子,心里忍不住暗暗佩服:
绝了!
太子这嘴是真硬啊,都到这死到临头的地步了,还死不承认。
咋的?太子你还想着能逃出生天吗?!
可是太子他不知道吗,如今真正想对付他的,根本不是自己和佟国维这帮人,而是他们的好父皇!都这时候了,嘴硬有啥用?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懂吗?
“啪!”
干熙帝气得狠狠砸了下龙桌,怒目瞪着沈叶:
“太子,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朕以往就教导过你们,做错了事不可怕,知错能改,朕依旧会宽容你们!”
“可你倒好,不仅和索额图勾结犯下欺君之罪,还在这儿跟朕睁眼说瞎话!”
“难不成你真觉得,朕是是非不分、任由你随意糊弄的昏君吗?!”
“来人!给朕……给朕把太子带下去,让他好好闭门思过,冷静一下!”
说出这话的瞬间,干熙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先拿下太子,再借着索额图的案子坐实他的罪名,一步步废黜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