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他的声音有些涩,“您的‘向什么东西靠拢’,是指什么?”
虚影摇了摇头:“老衲也不知道。也许是另一块碎片,也许是某个更大的世界,也许是灵气的源头。老衲没有找到答案,也没有时间了。”
他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最后在真玄身上,停留了很久。
虚影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老衲不知道灵气的上限会恢复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你们中是否有人能走到融丹之上。但老衲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四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虚影看着真玄,一字一顿:
“我猜这个世界是会成长的。就像一个人,会长大,会变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虚影也越来越淡,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老衲的本体,在坐化之前就已经感觉到了天地的压制。
而老衲的资质有限,没有办法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但老衲希望,你们能替老衲找到答案。”
话音未,虚影猛地一颤,银白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像是风中残烛最后的跳动。
“祖师!”真寂站起身来,声音中满是急切。
虚影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过来。
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从半透明变成了几乎透明,只有轮廓还能勉强辨认。
“老衲的时间到了,这个残魂如果不是养在阴魂木里早就该烟消云散了。”
虚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若有若无:
“记住老衲的话,灵气是容器,容器的容量会变化。
融丹之上,不是没有路,是路被堵住了。
找到打开路的方法,替老衲......”
话没有完。
虚影彻底消散了,化作无数细的光点,在石室中飘散。
那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四人头顶盘旋了几圈,然后缓缓下,在白骨上和石台上,最后彻底消失。
石室中恢复了昏暗。
只有火折子昏黄的光,将四人的影子投在石上,忽大忽,摇摇曳曳。
四人缓缓跪下,朝那具白骨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没有人话。
过了很久,真寂站起身来,将那具白骨心翼翼地收敛好,用包袱皮包裹起来,背在背上。
他要把祖师爷的遗骨带回真如寺,安葬在历代祖师的塔林中。
真玄默默将那只养魂木木鱼收进怀中。
智圆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来以为这一趟能找到觉照禅师留下的功法秘籍,没想到找到的是比功法更重要的东西。
居然让他看到了关于这个世界真相的一角。
他看了一眼真玄,想起方才真玄问的那些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每一个追问都切中了要害。
这个年轻人,在觉照禅师的残魂面前,没有一丝迟疑,问得条理分明,层层递进。
智圆忽然觉得,真如寺有真玄这样的人,冲击上寺只是时间问题。
四人又在石室中停留了片刻,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才转身走出洞口。
洞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在山洞里待了大半日,乍一出来,眼睛都有些不适应。
明心眯着眼睛,用手遮在额前,看着远处的山脊。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跟洞中没有任何区别。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在他们心中已经不一样了。
真玄站在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间的清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南方连绵不绝的山脉,然后收回目光,跟在真寂身后,朝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