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锐既然是打头阵的先锋官,卢定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陆战的中军统帅。
下了楼船后,卢定策打起自己的将旗,当做中军大纛,同时传令在其他船上的安庆标营将士,全数弃舟登岸,做战前准备。
岸边距离敌寨还是有点远,他带着手下的两个千总继续前出侦查,尽量看清附近的地形。
水匪营寨大门紧闭,四周空荡荡的都是滩涂荒地,哪怕有暗藏的几个贼人,随行的亲兵护卫也能轻易料理了,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干汝娘!这有一条河啊!”
离得近了才发现,水匪营寨前面两三百步的地方,有一条不到一百步宽的小河,因为阳光反射和角度关系,刚才在楼船上看过来,只以为是一道地形起伏的阴影。
卢定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地形越复杂,变数越多。
对千军万马来说,这条小河可以投鞭断流,就像正常人走路遇到一条小水沟,抬脚就能轻易跳过去,几乎没有阻碍。
但是,在几百人一千人的小规模战斗中,这条河就会影响最后的胜负。
天时不如地利!
占据地利的一方,就像一米八的大个子和一米六的小个子打架,手长脚长的,一伸手就按住对方的脑袋,对方怎么都打不着,打不着……
这条小河在水匪营寨前面两三百步的地方,毫无疑问,水匪就是占据地利的一方。
“卢将军神机妙算,让那个杨锐打头阵,正好试探一下水贼的虚实!”
卢定策手下的两个千总也是暗自庆幸。
地形复杂代表更多的伤亡。
更多的伤亡代表更多的抚恤银子,以及上峰的追责问罪。
如果打一伙水匪都要付出几十个伤亡,这趟出征就会变成赔本买卖,非常极其的不划算。
不过多了这条河,前出侦查就可以走得更近一些……水匪如果突然打开寨门,派几个骑兵杀过来,这条小河能延缓他们,让卢定策安全撤回本阵。
从水流的颜色来看,河水应该不深,或许可以淌水过河,但是卢定策不敢走的太近,又向四周看了一遍,试图找到一条绕过这条小河的路。
东边是大面积的滩涂湿地,肯定不行。
西边还差不多,似乎能绕到水匪营寨的后面。
“那个杨锐不是赞画军务么?连地形都不看,会不会打仗啊!”
回去的路上,赵千户忍不住吐槽。
安庆标营的三位军官不辞辛苦的前出侦查,杨锐号称打头阵,一直待在后面没上来,感觉就很不爽。
“此人和常副戎交情莫逆,不可小觑,多半是他手下的土兵太过散漫,被耽搁了。”卢定策笑着指向前方:“看,我军将士已经整队完毕,比平常快了许多,队伍也更加整齐雄壮,果然重赏之下必……不对呀,怎么这么多人?”
一百人如果排成整齐的方阵,只占很小的一块地方,视觉效果好像只有几十个人……杨锐的部曲列队完毕后,就像刀砍斧劈的几个豆腐块,卢定策第一眼看到,误认为是自己的安庆标营。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几个豆腐块远不止三百人,足足有……一千来人!
不管他们是谁,我的安庆标营在哪里?
卢定策转动目光,找到自己的将旗后,看到旗后有一坨豆腐泡形状的队伍,正是安庆标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