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观局人,登问剑阶(2 / 2)

眼神里有些无奈,也有一点被说中的气闷。

第十阶。

第十二阶。

第十五阶。

到了这里,问剑阶的压力终於开始明显起来。

可压的依旧不是境界,不是肉身。

而是——

责任。

萧瑟看见了天启。

看见了萧崇。

看见了萧羽。

看见了那些还未彻底动起来、却迟早会翻上檯面的旧局。

也看见了自己如果真要回去,意味著什么。

不是回去做王。

而是回去接那一堆烂摊子。

接父子、兄弟、朝堂、江湖、天启与雪月城之间所有交错的线。

问剑阶在问:

你敢吗

萧瑟在第十六阶上停了很久。

雷无桀看得手心出汗。

“他不会下来了吧”

无双摇头。

“不会。”

无心也笑了笑。

“萧老板若这都下来了,阁主大概会当场把他那杯酒从肚子里逼出来。”

这话让几人都微微一松。

是啊。

那可是萧瑟。

他若真是个会在这种地方退的人,就不会是观局人了。

果然。

片刻后,萧瑟轻轻吐出一口气。

再往前一步。

第十七阶。

第十八阶。

第十九阶。

第二十阶。

青光震响。

全场微哗。

观局人,已过二十阶。

这意味著,按照最初青莲剑阁的规矩,他已可入阁听剑。

可他是第四席。

仅仅二十阶,自然还不够。

萧瑟自己也知道。

所以他没有停。

他继续往上。

第二十三阶。

第二十四阶。

第二十五阶。

他开始真正吃力了。

脸色略微发白,额角也有了一层细汗。

但他的眼神,反而越来越稳。

因为他终於看清了一件事。

他不是必须在萧楚河和萧瑟之间选一个。

他本就是两者都在的人。

天启他会回去。

萧瑟他也不会丟。

因为现在的他,不再只是那个被斩断经脉后逃出天启的失败者。

他还是青莲剑阁第四席。

观局人。

有些局,他不必一个人扛。

第二十九阶。

第三十阶。

叶若依微微一怔。

因为萧瑟已经追平了自己当日的阶数。

第三十一阶。

第三十二阶。

到了第三十三阶时,问剑阶前方忽然浮现出一座城影。

高墙,宫灯,雪落。

天启。

萧瑟停住了。

那座城,不是幻觉。

也不是单纯的画面。

更像是问剑阶把他心里最深、最不愿迴避的地方,直接具成了一座真实的门。

门后,是旧城。

门前,是现在的他。

问剑阶在问:

你若登过去,就再也不能装作与那座城无关了。

风很轻。

可雷无桀几人都莫名觉得紧。

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

这一阶,是真正的坎。

萧瑟看著那座城影,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

而是一种极轻极淡、却有点自嘲的笑。

“都到这一步了。”

“还想让我装多久”

说完,他抬脚。

一步。

穿城而过。

第三十三阶,青光大亮。

紧接著,第三十四、第三十五、第三十六阶连续浮现。

萧瑟並未停。

直到第三十七阶,他才终於停下。

不是不能再走。

而是他知道,今日到这里,够了。

这一刻,问剑阶青光缓缓散开。

没有更高的压制,也没有更深的追问。

像它已经认了。

认这个人,终究还是跨过去了。

摘星台上,苏白眼中笑意更深。

“不错。”

百里东君感慨道:

“这小子,比我想的还要稳。”

李寒衣淡淡道:

“他若不稳,也坐不住第四席。”

司空千落抱著枪,盯著萧瑟站在第三十七阶的身影,忽然哼了一声。

“原来还真能走上去。”

雷无桀立刻高兴起来。

“我就说吧!”

“萧瑟肯定行!”

无双认真道:

“第三十七阶,不低。”

无心微笑。

“观局人,今日算是真把自己的局看明白了一层。”

片刻后,青光將萧瑟缓缓送回阶下。

他落地时,脸色仍有些白,额角细汗未散。

雷无桀第一个衝上去。

“萧瑟!”

“怎么样”

萧瑟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

“累。”

雷无桀一愣。

“就这”

“不然呢”

“你不应该说点什么很厉害的话”

萧瑟沉默一息。

“比如”

雷无桀想了想。

“比如……天启也不过如此”

萧瑟嘴角微微一抽。

“俗。”

无心笑了出来。

无双也罕见地点了点头。

“確实俗。”

雷无桀:“……”

这群人真难伺候。

而这时,青莲玉碑再次亮起。

第四席那一行字,原本只是淡青,如今却渐渐深了一层。

第四席:观局人,萧瑟。

字跡未改。

但玉碑下方,却缓缓多出一行更小的小字。

见旧城,而不避。

眾人同时抬头。

萧瑟也看见了。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轻轻嘆了一口气。

“苏白。”

云上,苏白举起酒葫,遥遥一敬。

“这句话,挺適合你。”

萧瑟看著那一行字,忽然也笑了。

“是挺烦。”

“但確实適合。”

青莲第四席,至此才算真正补全。

不是因为登了三十七阶。

而是因为他终於不再躲那座旧城。

系统提示音隨之响起。

【观局人萧瑟,问心破障。】

【青莲七席第四席內核补全。】

【剑阁气运稳固度提升。】

【当前总进度:99%。】

只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席。

最后一战。

最后那道来自东海的影。

苏白看著远方,眼底酒意渐渐收敛,只剩一抹极轻极淡的清光。

“差不多了。”

风从东海方向吹来。

青莲酒池中的海上小月,轻轻盪了一下。

像有人,在海上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