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醒月第一杯,苏白给了李寒衣。
那一杯,让她剑中少了一分死冷。
如今这海上生明月若成熟——
它的第一杯,会给谁
雷无桀眼睛瞬间亮了。
“我!”
无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无心笑道:
“雷兄倒是真敢想。”
司空千落也哼了一声。
“你先把第十三阶稳住再说。”
雷无桀顿时蔫了。
苏白看著他们几个,笑了笑。
“急什么。”
“酒还没成。”
“成了再说。”
萧瑟眯起眼。
“你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苏白偏头看他。
“观局人就是烦。”
“你这是有,还是没有”
“有。”
眾人齐齐看向他。
苏白却没有继续说,只是晃了晃酒葫,眼里带著一点很淡的笑。
“等酒成。”
“谁最该喝,我自然知道。”
雷无桀抓耳挠腮。
无双若有所思。
无心笑而不语。
叶若依则轻轻垂下眼睫。
她隱隱有种感觉,这第一杯,未必是给如今剑阁里任何一个人的。
或者说——
它可能本就不是给“现在”准备的。
而是给即將踏浪而来的人,或者给苏白真正要跨过去的那一道门准备的。
就在眾人各自心思浮动时,李寒衣终於开口。
“还要等三日”
她看著苏白,语气平静,却比旁人更直接。
“莫衣若全速西来,三日未必来不及。”
苏白点头。
“所以这三日,不能閒著。”
说完,他终於从摘星台上站起身。
白衣垂落,酒葫轻晃。
他一步步走到青莲玉碑前,目光从六席名字上扫过,最终落在那最后一处空白上。
然后,淡淡开口:
“从今天起。”
“青莲七席,全员闭阁三日。”
雷无桀一愣。
“闭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萧瑟替苏白补上,眼底也终於有了一丝真正锋利起来的光。
“接下来三日,谁都別想轻鬆。”
苏白点头。
“不错。”
“雷无桀,继续磨第十三阶,什么时候稳住了,什么时候下去。”
“无双,六剑不够,去摸第七剑。”
“无心,去酒池边坐三夜,把你体內佛魔那口气彻底理顺。”
“若依,每夜摘星台看月,能看见什么记什么。”
“千落——”
他看向司空千落。
“你去和寒衣打。”
司空千落一怔,隨即眼睛猛地亮了。
“真的”
李寒衣眼神微冷,看向苏白。
“我何时答应了”
苏白笑道:
“护阁大人总得护护剑阁后辈。”
司空千落立刻上前一步,抱拳得极快。
“请二城主赐教!”
李寒衣:“……”
苏白这句话,根本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偏偏司空千落那眼神又亮得过分,像恨不得现在就拔枪打一场。
李寒衣沉默两息,冷冷道:
“输了,不许哭。”
司空千落咧嘴一笑。
“我只会吐血。”
雷无桀在旁边小声嘀咕:
“那也没好到哪里去……”
苏白又看向萧瑟。
“你最麻烦。”
萧瑟点头。
“我知道。”
“所以你去登阶。”
全场一静。
连萧瑟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不是昨天刚登过”
苏白点头。
“所以今天继续。”
“观局人最容易停在『我已经懂了』这种位置上。”
“可你那点局,还没看完。”
萧瑟沉默了。
他知道,苏白说得对。
昨日第三十七阶,他只是看见了旧城,也承认了旧城。
可那不是终点。
更不是观局人的上限。
他若真想有朝一日回天启,看得更深、走得更远,那问剑阶便还要继续上。
想到这里,萧瑟缓缓点头。
“好。”
苏白看著眾人,最后补了一句:
“三日之內,谁也別往外跑。”
“东海的风快到了。”
“在那风真正吹到雪月城前,我要你们——”
他眼底那点散漫笑意,终於在此刻缓缓收束,只剩一种极轻却极清的锋芒。
“都再往上长一截。”
青莲玉碑前,六席俱静。
问剑阶下,许多尚未散去的江湖人也都听见了这番话。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
青莲七席,不是在安稳等人来挑战。
而是在主动闭关磨刃,等东海来人。
而那个最后一席的空白,也在这一刻,仿佛更重了几分。
像一座还未落下名字的山,静静压在所有人心头。
风从东海来。
青莲剑阁,开始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