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尉的马车沿着长街缓缓驶远。
巷口的墙根下,那个“还有气就扔到一边”的人,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倒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拔里神玉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一处巷口的墙根下,身上残留着那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旧袍,四肢每动一下都发出剧痛——经脉几乎尽断。
他坐了起来,动作很慢,僵硬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细碎的伤痕。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从漠北一路南下,绕过了唐军和漠北王庭对峙的前线。
“差点…差点就死掉了呢……”
嘴角一如既往的勾起诡异的笑。
他感受着自己体内那些几乎断裂的经脉和所剩无几的内力。
“耶律尧光……”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
话落,他从墙根下站起身,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气息——马匹以及那马车上残留下的淡淡人气。
随后,他沿着那道痕迹的方向走去。
在一条宽敞的街处停了下来,门檐下的灯笼还亮着,门框上方的匾额写着“陈宅”二字。
门上闩,可他稍一使劲,便“推”开门,跨过门槛,沿着廊下的阴影向内走去。
宅子不小,前厅还亮着灯,几个人影映在窗纸上,传来解衣袍时布料摩擦的声响。
县尉刚到家不久,正背对着门口,将腰带搁在案上,头也没回,随口吩咐道:
“等白日,把那晦气的东西扔出城。”
旁边的衙役应了一声,抬眼时,目光无意中落向门口,看见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内的身影,身子猛地一僵,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不是那个……”
他的话没有说完,拔里神玉已经闪到了他面前。
“你刚刚摔得我好疼啊。”拔里神玉的声音低哑,透着病态。
那衙役的嘴还张着,想要喊出什么,但拔里神玉的手已经穿过了他的胸口。
五指探入胸腔的瞬间,一腔血喷在了他的脸上。
随后,一股极微弱的内力顺着那衙役的身体流入拔里神玉干涸的经脉。
县尉猛地转过身,见状脸色煞白,手指指向他,嘴唇哆嗦着:
“你……你……”
随即朝后一退,差点撞到桌角。声音骤然拔高,“来人——!快来人!”
很快,几十名侍卫从后堂和侧廊冲出,在室内形成一道半弧形的包围圈。
尚未看清那道身影,房门便在此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声响。
屋内的烛火随之剧烈晃动了一下。
众人脸色肃杀,那县尉还开口道:“快…快把他杀了!”
可下一瞬,未等众人上前,拔里神玉已经闪到了另一人身后,五指透胸而过。
众人哪里看过那种诡异的身法,皆是又惊又惧,唯有拔里神玉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那垂下目光猛得抬起:“看来,要恢复……只好把你们都杀了。”
不多时,大门再次被推开,一阵腥风从门内涌出。
拔里神玉走出门外的夜色中,身后的陈宅,地面尽是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