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夜风在子时过后忽然变大了。
风声从北面灌下来,穿过帐篷与马车之间。
唐军的辎重营地灯火稀疏,守夜的兵卒三三两两地倚在马车旁。
整座营地看起来毫无警觉。
南面十数里外,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那一片灯火。
带队的是挞不野麾下一员副将,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灯火稀疏的辎重营地,又感受了下风向,随后缓缓抬起手,猛地向下一压。
两万骑兵同时翻身上马。
他们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向唐军辎重营地,弯刀出鞘,箭矢搭弓。
营门口那几名打盹的守夜兵卒被马蹄声惊醒,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看到黑暗中涌来的骑兵,直接丢了长枪转身就跑。
“唐军逃了!追!”带队的将领一声低喝,挥刀指向营地深处。
两万骑兵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几乎是畅通无阻地涌入营地。
他们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营帐里空无一人,篝火已经燃尽。
那些堆在营地中央的马车都被盖着厚实的油布,远远看去,鼓鼓囊囊的,正是粮草和辎重该有的样子。
“烧!”
骑兵们纷纷翻身下马,冲向那些马车,将油布猛地掀开——木屑。草绳。撑起来的木头框架,还有麻袋。
有人一刀捅破了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沙土从破口流了出来,哗啦啦地淌了一地。
“是沙子——!”
那名骑兵的声音刚刚响起,营地四周,忽然亮起了火光。
一排一排的火把,从营地边缘的土坡后同时举了起来。
火光映出了那些举着火把的唐军身影——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占据了营地四周的所有有利位置,弓弩在手,刀枪出鞘。
而更远处,一字排开的数十门改良版虎蹲炮正对着营地,炮口微微上仰,引信上的火绳已经在暗处燃着了。
韩骥二站在一侧,远远看着那些举着火把、握着弯刀却一脸错愕的乙室部骑兵。
随后将手中小旗高高举起,然后猛地落下。
“放——!”随着命令一下。
“轰——!”
“轰——!”
“轰——!”
三轮齐射,无数骑兵被掀飞,战马倒卧,火光与黑烟瞬间吞没了整座辎重营地。
那些乙室部骑兵乱作一团。战马嘶鸣着挣脱了缰绳,互相践踏,有的直接朝着火光冲去,又迅速调头,在人群中引起更大的混乱。
那些没有被炸死的骑兵试图整队抵抗,可他们的马已经不受控制,弯刀还在手里,胯下的坐骑却已经把他们摔翻在地。
紧接着,左右两翼同时亮起火光,马蹄声由远及近,是两道黑色的洪流从两侧包抄过来。
钟小葵和殇首领各领着两万精锐骑兵从左右两翼杀出。
那两万乙室部骑兵被两面夹击,惊慌失措之下,难以形成有效抵抗,很快就被击溃。
远处,挞不野站在坡顶,微微佝偻着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