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后排,林歌合上了那本旧笔记本,没有落下一个字。
她只是在封面边缘轻轻按了一下,确认本子还在原位。
那个动作很轻,但在空旷的议会厅中,纸页受压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仍然穿透了渐次散去的脚步声。
两小时后,学院宿舍楼外,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向相反的方向。
“你听到会议内容了。”星念停在距离路灯两米的位置,那个距离恰好让她的脸半隐在阴影中。
“听到了。”林歌的声音平稳,路灯的暖光落在她的制服袖口,那块磨白的边缘比三周前更明显了,“情泪晶。她要去采集。”
“她不会一个人去。”星念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和我都会跟着。采集现场的不确定性因素太多,应急响应的编队必须是她信任并且能实时协同的人。”
林歌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的动作缓慢而均匀,像是在把“跟着“这个指令嵌入自己的行动时间表。几秒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星念的肩膀,落在远处城主府塔楼的轮廓线上。塔楼顶端的信号灯正在以三秒为周期明灭,稳定的频率在夜色中像是一颗不会移动的星。
“下次出发不会太久。”星念转身,留给她一个正在走远的背影,声音从前方传来时已经被夜风削薄了一部分,“提前准备。这是命令。”
路灯下只剩林歌一个人。
她将手伸进制服内侧,指尖触到那枚银白色共鸣徽章的边缘。暗纹在体温中微微发热,像是某种微小的预警系统正在深层运行。
她松手,将徽章重新压在靠近心口的位置,然后转身走向宿舍楼入口。
电梯门闭合前,她看到远处天际有一道光轨正在划过,那道光的轨迹边缘呈现出了均匀的锯齿状波动,像极了今天会议上那道裂隙的放大影像。
她闭上眼睛,电梯缓缓上行,十二楼的指示灯在数字面板上依次亮起又熄灭。而在她闭眼的那几秒钟里,精神海底层那道千分之三的脉动比任何时刻都清晰地跳动了一下。
城主府塔楼顶端,林汐站在信号灯的光晕边缘,目光穿过十二公里的距离锁定着西区宿舍楼东南角第三个窗口。她的精神海中,虚界之门裂隙的探测频率与林歌的睡眠波动在比对视窗中重合,相位差稳定在零点零二秒。
她将两者之外的第三条通道留白,在留白处只输入了一行新备注:采集编队名额确认,第三人位保留。
落款时间,裂隙测量后第七十二小时整。
第一颗情泪晶是在帝国边境的一个小型疗养站采集到的。
那是一个由旧军事哨所改建的康复中心,收治着来自各个星域的退伍军人。
林汐到达时正好赶上一位老兵与他失散多年的战友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