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尘与画灵随着海棠出了破庙大门,走了百十丈远之后,风无尘刚欲张口,海棠却忽地顿住了脚步,主动问道:“公子送我至此,莫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
风无尘亦随之停下,点了点头:“敢问海棠姑娘,那小瞎子是什么时候来古桥寨的?”
“小丫头么?”海棠思量一阵,说道:“那丫头来的时候,才不过五六岁,迄今,少说也有六七个年头了吧?”
“那她口中的先生,又是何时走的?”
“先生?”海棠一愣,旋即便又立马明白了什么:“那小丫头是不是跟你说,先生将她带来古桥寨之后不久,便不辞而别了?”
风无尘眉头紧皱,点了点头。
听海棠此问,莫非此事真相竟与小盲女自述所说有所出入?
这时,又听海棠说道:“既然那小丫头说你是好人,她的事情,我也不瞒你!她……是我上山采药的途中,意外捡回古桥寨的!我发现她时,她几乎已经饿晕了过去,只剩了一口气,浑身上下,除了那身衣裳,就只有那把被她视若性命的古琴了!”
闻言,风无尘眼瞳微颤,追问道:“那她口中的先生……”
海棠苦涩一笑,摇了摇头:“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亦或者说,这个人,从未出现在古桥寨!寨子里的郎中替她看过,郎中说,应是她从山上跌落之际,伤了脑子,所以出现了幻觉,误以为有人一直陪着她,后来,她的伤痊愈,这个被她想象出来的人,自然便消失了……”
“……”
海棠的这一番讲述,让风无尘心中再度掀起不小的波澜。
小盲女无比珍视的“先生”,居然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可……那人若是她臆想出来的,那又是何人教她弹琴的?”
海棠回答道:“据我们猜测,小丫头口中的先生,应该是确有其人!而其身份,很可能是一位四海为家的流浪乐师!只是这些年里,天灾人祸不断,四处都不太平,他们恐怕在前来古桥寨的路上,遭遇了贼人袭击,小丫头命大,逃过一劫,但那位‘先生’,则极有可能已经死于歹人之手。”
“……”
听罢海棠所述,风无尘思绪飞转,已然脑补出了另外一个版本的前因后果。
光凭小丫头识海中的十余道封印,以及其随身携带的古琴,她便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丫头!
莫不是因为这把古琴,早就已经被人盯上?
他们迄今为止的所有遭遇,也都是因为这把古琴导致?
小盲女口中的先生,则是为了保护古琴与小盲女,才惨死于贼人之手?
风无尘思绪凌乱如麻,眼看一时半会儿推敲不出结果,也只能暂且作罢。
“多谢姑娘!我没什么要问的了,提前恭贺姑娘大喜!”
“公子客气了!”
“就此别过!”
“……”
待风无尘返回破庙,尚未进门,便听一阵抽泣自庙内传来。
“怎么哭了?”
听到询问,小盲女连忙擦去了脸上的眼泪:“没……没有……”
“是因为海棠姑娘?”
“我是有些舍不得海棠姐姐……但……她是去过好日子的,我不能让自己成为她的顾虑,我希望,明天,她能高高兴兴地出嫁!”
“你这丫头,倒真会替旁人着想!”
关于小丫头身上的秘密,风无尘是必须要搞清楚的;那把气运所化的古琴,他亦是志在必得。而偏偏这小盲女固执得紧,既不愿意将古琴给他,也不愿意随他离开。如今,唯一的突破口,便是其识海中的封印!等三日之后,阑胤神王推衍出破解之法,此事当有进展。
眼看夕阳西下,天色渐晚,小盲女走到一尊倒塌的神像背后,指着草垛中央:“公子,这里只有一张床,留给你们睡吧!”
闻言,画灵满眼嫌弃,刚要张口,话到嘴边,却被风无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给我们睡了,你睡哪里?”
“我……我习惯了,随便在角落将就一晚便是!”
风无尘却道:“不必了!我们自有地方落脚!”
“哦……那你们还回来吗?”
“当然要回来!你的眼睛可还没有治好!记住了,这几日不要乱跑。”
说着,又取出一块紫色玉石递给女孩儿:“若是遇上什么事,便把这块石头攥在掌心里,并大声叫我的名字,我便会赶来!明白?”
小盲女乖巧地收起了玉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乖!”
“……”
说罢,风无尘便直接当着小盲女的面,遁入了神灵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