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北,他是华北王,可撤离以后没了根基,他就是任人宰割的肥羊——失去了地盘、失去了少帅的东北军,现在在哪
鬼影子都没有!
所以他一直拒绝撤离,找各种借口否定撤离的决议,这些借口中,就有海运未必能确保几十万大军安稳撤离的理由。
最后国民政府无奈,只能将南撤的命令改为:
暂守平津、确保海口。
这里的海口,指的是出海口。
于是,就有了几十万大军“玩”一字长蛇阵的不智之举。
说到底,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不智之举,是两系双方斗争、妥协后的结果。
而现在若是派兵支援徐州,一旦成功,国民政府必然会对海运充满信任,到时候必然会逼迫华北大军通过海运撤离——傅华北之所以一直不撤,核心原因就是担心撤走以后,自己的人马步了消失的东北军的后尘!
可尽管傅华北不情愿,但现在手下的中央军,却用这种近乎逼宫的方式在逼他表态:
你若是还找借口推辞,那就别怪我们对你彻底失去信任!
面对中央军给出的坚决态度,傅华北此时似乎也只有妥协一条路可走——不妥协,手下的中央军将彻底不听他这个华北王的命令,到时候的华北剿总就得彻底的崩了,到时候都不用东野大军出关,光华北的解放军,就能压着他们摩擦!
面对两派激烈的争执,傅华北在权衡利弊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支援,是肯定的!”
“但海运是否保险还难以肯定,如果贸然派大军走海运,一旦出事……后果太过沉重。”
“不如这样……”
傅华北斟酌用词:
“驻扎天津区域的独立95师、62军及92军一部,现在立刻整装,从天津塘沽登船,经连云港及青岛转徐州。”
“其余部队在此期间正好前往天津待命;
一旦确认海路可行,我部援兵,可分批次由海路支援徐州——诸位意下如何”
傅华北的方针,拖延的意味其实很明显。
可不管拖延的意味有多么的明显,但终究是派兵了——独立95师、62军及92军的一部,加起来也有五万多人,这股力量对这个时候严重缺乏机动兵团的徐州而言,终归是宝贵的。
更何况一旦这支机动兵团顺利抵达徐州,到时候他傅华北肯定也不能再阻止其他中央军南撤了——大不了你傅华北去你的绥远,但中央军,到时候可都能正大光明的南撤了。
傅系将领率先支持:“我觉得傅司令的想法是老成谋国之举——诸位以下如何呢”
中央军这边的将领们,在略作思索后,也选择了同意:
“傅司令考虑的最为周到——那我们现在就上报gfb”
“行——那就起草电文。”
和张安平一样作为“小透明”参会的严处长,面对这份正在起草的决议,心中却起了汹涌的波涛。
他所执行的任务是什么:
战略欺骗!
让国民政府确信我东野大军,在短期内是不会出关的——如此也能让傅华北犹豫不定,不会轻易的南撤或者去绥远,而一旦东野大军入关,到时候会跟华北大军一道,将华北之地的几十万敌军,悉数吃掉!
战略欺骗是很成功的。
无论是华北剿总还是国民政府,现在都深信不疑一件事:
三到六个月内,东野大军是不可能出关的!
而正是因为这极其成功的战略欺骗,也让现在的华北剿总做出了驰援徐州的决议。
作为军事情报处的主官,严处长非常了解62军、92军和独立95师的情况——这些部队都是中央军的嫡系,拥有完善的建制、具有大量的守城经验。
一旦这些部队出现在了徐州,丰富的守城经验对我军而言就是更加惨重的损失。
且这一支军队的驰援,也会让徐州之敌多一支机动力量,这对碾庄圩的战斗而言,就是多几分极其危险的变数。
无论如何,必须阻止!
严处长心中思绪翻腾,要阻止支援徐州,就只能拿东野入关的可能性为理由。
可若是以此做理由……
要知道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当着张安平这个特务头子的面,信誓旦旦地保证说:
东野大军,或许会有小股部队入关,但绝对不可能有大股部队出关的可能——现在要是改口,这岂不是直接打脸
以张安平的警觉,他……岂会无动于衷
严处长权衡利弊,最终选择了以东北大军有可能出关为……
他清了清嗓子,正欲说话,却见一直沉默着的张安平,这时候却带着一抹凝重开口:
“傅司令,各位长官,如果……东北的共军这时候入关呢”
此言一出,严处长不由一震,他竟然……反对了
傅华北则愣住了,最不可能反对支援徐州的人,一个军事会议上的小透明,自己懒得搭理、不想搭理的对象,竟然站自己这边,反对了出兵支援
中央军将领们更懵——保密局的副局长、侍从长手中佩剑的副执掌者,在他们这帮中央军的将领,好不容易用威胁的方式迫使傅华北同意驰援徐州的时候,竟然……背刺了他们
傅系的将领们,则用看戏的目光望向了中央军的将领们。
内讧了,乃们,内讧喽!
一道道或是疑惑或是愤怒或是古怪的目光,聚集在了张安平的身上。
16军袁指挥怒视:
“张安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张安平起身:
“诸位,我是就事论事——”
“目前,所有的情报,都在指向一件事:
东北共军,在短期内不具备出关的可能。”
他顿了顿:“我之前去过二处,专门查阅过相关的情报——我确信这个结论没有问题。”
“但是……”
关键的转折来了:
“但是,这个结论,却是依托于二处搜集的情报而做出的判断。”
“可如果这些情报信息,就是共军想让得出以上这个推论呢”
在座的都是老行伍,又岂是张安平寥寥几句话就能让他们改变看法的
袁指挥愤怒的起身,冷声道:
“共军神通广大,我军情报系统酒囊饭袋——张副局长,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袁指挥的愤怒是情有可原的——他对张安平极好,一听张安平险些被炸死差点步了戴春风的后尘,一个冲锋枪连就马上配给了张安平来保证他的安全。
可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个后辈竟然唱反调。
“袁指挥息怒。”张安平歉意的道:
“我只是站在情报人员的角度分析——我的建议也只是参考。”
“但我深知一句话: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这一点,我想诸位前辈应该比晚辈我更了解。而共军……更是用的炉火纯青。”
一番话,让会议室陷入了沉默之中。
出其不意……
一位位大佬都陷入了深思,认认真真的思索起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