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老徐。它们想进咱们的院子……」
「但我，不同意！」
墨绿色的通话器内传来了李爱国的声音后。
话音刚落，旋即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滋滋滋……」声响。
「喂！喂！2973，收到请回答，2973！」徐老总一把抓起话筒，扯著嗓子大声吼道。
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联绵不绝的电流滋滋声。
徐老总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很显然，战机已经一头扎进了信号盲区。
要知道，这年头的通讯可比不得后世，信号全靠设置在附近的军用信号塔中转。
一旦超出范围或者受到强干扰，那就是「失联状态」。
「怎么样？2973返航了吗？」
伴随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军威的领导得到消息后，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报告领导，没……没有……」通讯员满头大汗。
「胡闹！简直是胡闹！这个李爱国同志，太无组织无纪律了！当这是过家家呢？」」军威领导闻言，顿时大发雷霆。
听到这话，徐老总站起了身，大声说道：
「报告领导！小岛的『妖中妖』和敌机马上就要闯进来了！
它们的飞行高度超过万米，咱们的高射炮在没有完全掌握其轨迹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有效击落！」
徐老总顿了顿，咬了咬牙继续说道：「现在咱们在附近复建的战机没办法及时调过来。
李爱国同志是为了阻止敌人进来，为了守住咱们的院子，才会选择违抗命令的！」
徐老总虽觉得李爱国太大胆了，但是对李爱国的勇气十分钦佩，现在听到领导批评，连忙指出来。
随行军威领导过来的一个参谋见气氛有些紧张，连忙上前一步：「领导，您也不用过分担心。
咱们这歼6遇到了对面的F100『超级佩刀』，那也是不分伯仲的。
到时候，李爱国同志即使没办法以一敌多。
打不过，撤退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唉，这个李爱国啊，就是胡闹，回来之后，我一定会罚他几杯酒！」军威领导的脸色明显好转多了。
大家伙都看出了来了，这哪里是要收拾李爱国，宝贝还来不及呢。
罚酒？
那叫庆功酒！
然而，徐老总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加苦涩了。
「报告领导，对面的……不是F100超级佩刀，是F104……」
「什么？！」
「根据李爱国同志失联前的描述，那是小岛刚刚从小美家拿到的最先进战机，F104星战士！」
军威领导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原因很简单，F104这款战斗机太特殊了。
这事儿还要从北面战争结束后说起。
小美家空军总结经验，发现一个问题，老毛子家的米格战斗机爬升快，速度快。
要想在对抗的时候，占据优势，必须要制造一款极端追求速度和爬升率的战斗机。
于是，F104星战士就应运而生了。
这款飞机与其说是飞机，还不如说是给飞弹加了两个小翅膀，小美家的空军内部内部一度戏称为「有人火箭」。
六零年的时候，小岛上启用了阿里山计划，分批引进F-104。
由于这批战斗机的进价太过昂贵了，小岛给每架F104还起了代号，阿里山1号.阿里山2号之类的。
虽然这是F104第一次来到这边，气象站那边早就搞到了消息，军威领导非常清楚这些。
「赶紧让李爱国回来啊。」
「报告，无线电失联了，可能是进入了信号盲区.」徐老总嘴角勾起一丝苦涩。
军威领导深吸口气，拿起通话器，联系了防空部队。
要求所有雷达盯著海湾上空。
高射炮，炮弹上膛，一旦发现敌机的影子，不用请示，马上开火。
同时命令附近的公社，派出民兵，和渔船，一旦发现有我方战机被击落，第一时间展开营救。
这就是真正经历过战争的老将。
在最危急、最不可控的时候，总能做出最周全的布置，尽人事，听天命。
等做完这一切部署，军威领导依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高厂长：「老高，你是行家。
你跟大伙儿说说，咱们的歼6对上F104，到底有没有获胜的希望？
说实话，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慰话。」
高厂长叹口气：「领导，F104最大速度能达到惊人的2.2马赫。
而咱们的歼6，极限只有1.4马赫。
在火力上，F104配备了M61火神炮加上AIM-9响尾蛇飞弹。
而歼6只有3门30毫米航炮，外加挂载的两枚红外格斗弹。
说句不怕丧气的话，别说是战胜对方了……在速度的绝对碾压下。
一旦被对方发现并咬住，歼6……连逃走的机会都非常渺茫。」
听完这番话，指挥部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军威领导缓缓扭过头，看向挂在墙壁上的那枚鲜艳的红色徽章，眼眶有些微红。
「希望……希望李爱国这小子，不会那么傻吧。」
人群中，那些领导们，那些飞行员们，此刻无不紧握双拳，眼底闪烁著担忧。
宗先锋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此时脸色煞白起来，老猫安慰了他两句话。
「你放心吧，爱国一向运气很好。」
「是啊，是啊。」
安慰了宗先锋。
老猫自己的嘴角却也流出一丝苦涩，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
「他这家伙，有时候比谁都要傻啊！」
他太了解李爱国了，这家伙平日里嘻嘻哈哈，看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是真是愿意为了祖国献出生命。
「爱国，你放心，你要是牺牲了我一定会让搞这事儿的人为你陪葬，哪怕是杀到小岛上！」老猫桉子下定决心。
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而指挥部外面，一杆鲜艳的红色旗帜，正迎著凛冽的狂风，猎猎作响。
此时，军威的命令迅速传达了下去。
海岛雷达站全部启动。
附近的岸炮阵地，炮管褪去了炮衣，只待那一声令下。
而在海岸线的另一头，气氛同样紧绷到了极点。
附近的渔业公社也接到了武装部门的紧急通知。
社员们和民兵们，被迅速聚集到了海边。
三岔子公社的赵老保，今年已经快五十了。
可他依然是民兵队里最积极的一个。
原因无他。
当年赵老保的媳妇和孩子都被那帮没良心的敌人糟践了，这血海深仇，他记了一辈子。
「啥是空战啊？」
「嘿，你这笨脑子，空战就是战斗机跟战斗机对掐呗！」
「准是小岛那帮怂货又来搞事情了！」
公社支书大喊一声都给我安静一点，然后把上级的任务布置下去了。
「同志们，我们的飞行员现在正在头顶的天上跟敌人拼命呢！
现在的形势很危险，咱们的战机随时可能被击落。
所以，上级要求我们马上出海。
一旦发现咱们自己的同志落水，就算拼了命也要把人救回来！」
「那要是发现敌人呢？」一个年轻民兵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还用问？肯定是直接按死在海里啊！还想上岸？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赵老保猛地站起身，喊道。
赵老保虽然嘴上喊得凶，但看著几艘破旧的渔船，心里也直犯嘀咕。
他知道，要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里找一个落水的飞行员，那难度比大海捞针也强不到哪去。
不过这年代就这样，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所有人都会全力以赴。
这样才会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奇迹。
「出发！」
伴随著支书的一声大喊。
社员和民兵们驾驶著渔船出了海。
此时的李爱国，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一时冲动闹出了多大的动静。
就算知道了，他这会儿也没功夫理会。
因为此时他驾驶歼6已经调转方向跟上了敌人的战机编队。
也就是现在都是二代战机，F104上也没有示警雷达，只有测距雷达。
要不然的话，刚才没有打照面的时候，已经被发现了。
「想要进去，没那么容易。」看到前方出现了亮点，李爱国猛地推动操纵杆。
「6爷，今天咱两能不能回去，就看你的了！」
与此同时，前方一架F104战机的座舱里。
突袭分队的队员沃尔夫正悠闲地哼著不知名的爵士小曲。
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著，等这趟无聊的差事结束了，是该去桃园基地附近的哪家酒吧找乐子。
听说最近刚开的那几家店，里头的小姑娘长得那是真水灵。
沃尔夫倒不是自大，实在是因为他屁股
这边那些落后的战斗机，压根不可能是对手。
特别是，他本身就是优秀的飞行员，这次派到小岛这边，是来担任教官的。
「喂，沃尔夫，马上就要进入目标空域了，打起精神来，小心点！」
耳麦里传来队长科里的提醒。
科里看到这家伙的战机稍微偏离了航线，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沃尔夫翻了个白眼：「该死的，你就是太紧张了！咱们可是最顶尖的飞行员。
就算真遇到了那边那些泥腿子，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打？
我可是听说了，这边的飞行员，一年到头都摸不到几次操纵杆，估计连起落架怎么收都得看说明书。
再说了，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任务，要不是小岛的那帮人烂泥扶不上墙，我才懒得来呢。」
妖中妖上，负责此时任务的特派员听到耳机里的对话，压根不敢吭声。
沃尔夫嘴上虽然满不在乎，但为了不让队长继续唠叨，还是动了动操纵杆，做了个常规的回转观察动作。
然而，就是这不经意间的一动，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座位上。
「噢，上帝！我看到了什么？队长！有一架战斗机从咱们后面跟上来了！」
「什么，战斗机，哪里来的？是我们的？」
「不……不是！是一款从来没见过的战斗机，上帝啊，侧翼上……侧翼上有红色的五角星！快，快开启测距雷达！」
沃尔夫反应极快，飞速打开了雷达开关。
「嘿，有意思。」看清了雷达上的回波，沃尔夫的嘴角反倒勾起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这应该就是情报里提到的那种改进型歼6了吧？
好吧，小可爱，就让我来看看，你这种低配版的米格19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沃尔夫已经开始兴奋了。如果能在这里击落对方，那他的职业生涯累计击落数就将达到两位数。
在空军的传统里，那可是「王牌飞行员」！
至于无法击落？开什么玩笑！他虽然没见过歼6的详细参数，但他对米格19可是了如指掌。
那种老掉牙的古董，连个正经的测距雷达和飞弹都没有，飞起来又笨又慢，在他眼里就是个活靶子。
「好吧，既然有人送上门来，那咱们就先干掉这架烦人的小苍蝇，再进去执行任务。」
队长科里原本打算加速甩开对方，但想了想，还是改变了主意。
如果不解决掉这个尾巴，接下来的行动很可能会横生枝节。
「那我呢？」妖中妖上的特派员此时已经吓破了胆，声音颤抖地问道。
「怕什么？你们继续按原计划飞行，我们要不了多久就能解决掉这个麻烦。」科里猛地转动方向舵。
原本整齐的飞行阵型瞬间发生了变化。
两架F104像两头嗜血的白头鹰，一左一右，咆哮著朝那架孤零零的歼6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