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闽海郑家起风涛(1 / 2)

福建海面。

暗室里烛火跳动,一份盖着红色火漆的《海贸勘合》摊在桌上。

荷兰商人收起合约,用生硬的官话道了声谢。

郑芝龙坐在主位,没起身,只抬手示意护卫把人领走。

暗室的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烛火的劈啪声。

郑芝龙拿起那枚私章,指腹摩挲着章面。

这枚章,盖过无数份海贸契约,从日本到吕宋,从安南到暹罗,哪条航线上没有郑家的船。

可那些契约都是灰色的,走私、武装护航、替官府剿海盗,手里的买卖再大,也只能算黑账。

这回不一样。

他要把这笔买卖洗白。

荷兰人答应了,只要郑家配合封锁海峡,逼迫北方军政府让出海关税权,东南沿海的盐、茶、丝绸、瓷器,全由郑家和荷兰人联手垄断。

不再是走私。

是合法的垄断。

郑芝龙把私章放回匣子里。

暗桩传回来的消息,北方新军在夷陵每日消耗弹药上万发,太谷兵工厂的铁路运力全往徐州压。

张献忠的船队还堵在江面,南京那边光应付西南就够呛。

这个时候,他们顾不上东南。

更顾不上海面。

郑芝龙把密报推到一旁。

荷兰人答应得太快,说明他们也在等这个机会。

郑芝龙站起身,推开窗。

窗外是福建沿海的码头,几十条战船停在港内,桅杆连成一片。

五虎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些船,嘴角扯出一道弧度。

北方军政府能打陆战,能修铁路,能炼铁,可海上的规矩,还得听懂海的人来定。

铁甲舰再厉害,也得烧煤。

煤得从北边运过来,运煤的船,得过他的航线。

郑芝龙转身,吩咐门外的副将。

“让三哥带二十条船出海,盯紧北上的运煤船。”

“盯着就行?”

“先盯着,找个由头,扣几条。”

副将愣了下。

“扣船?那可是北方军政府的补给线。”

郑芝龙瞥了他一眼。

“你去码头数数,北方运煤船一天过几条。”

副将想了想。

“五条?”

“对,五条。”

郑芝龙把笔搁下。

“扣三条,他们就得停一艘铁甲舰。”

“扣六条,两艘都得趴窝。”

他走到桌边,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就说船上藏了逃犯,扣下来验明正身。”

“验完再说放不放。”

副将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背脊发凉。

“督帅,这么做,万一北方那边……”

“万一什么?”

郑芝龙推开窗。

“东南这边,他们拿什么跟我斗?”

副将不敢再劝,退出门外。

郑芝龙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点了两下扶手。

他这辈子在海上混了几十年,见过的朝廷不止一个。

大明也好,南明也罢,换个皇帝,换套说辞,本质上都一样。

只要手里有船,有兵,有钱,朝廷就得捏着鼻子认。

北方军政府再硬气,也得按这套规矩来。

更何况,他手里不只有船。

江南那些士绅,对新政府废除优免、清查田亩的事早就憋着火。

这回他一动手,那些人肯定暗地里叫好。

商人更不用说,谁不想回到从前两院分治、各有各的油水可捞的日子。

他不需要所有人支持,只需要所有人观望。

观望够了,北方军政府自己就得低头。

三日后,福建外海。

一艘挂着北方军政府旗号的运煤船正沿着海岸线北上。

船舱里装着从南边收来的碎煤,虽然质量不如辽东的,但能烧。

押运的是两名新军士卒,都配着栓动步枪,船头还架了挺轻机枪。

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水手,干了一辈子海运,见过的事不少。

可这回押运,他心里一直不踏实。

“前面有船。”

了望手指着海面。

船老大举起望远镜,看见远处几条船正朝这边靠过来。

船头挂着五虎旗。

郑家的船。

船老大把望远镜递给押运士卒。

“是郑家的人。”

士卒接过望远镜,扫了一眼,面色不变。

“继续走。”

船老大咽了口唾沫。

“他们要是拦呢?”

“拦就拦。”

士卒把步枪背带往肩上提了提。

“咱们船上有军政府的旗,有押运凭单,谁敢动手就是开战。”

郑家的船越靠越近。

最前面那条船上站着个光膀子的汉子。

“前面的船,停下受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