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用力,沿着珠子赤道线的位置一拧。
咔。
珠子从正中裂成两半。
木壳是空心的。
里面掉出一张极小的薄纸,卷的紧,上头写满密集的西域文字。
盛玉华将薄纸摊在掌心。
她不懂西域文,但字迹的排列结构和那只蛊虫身上金箔密文的笔画如出一辙。
“季明寒。”
她掀开帷幔走进内殿,将薄纸摊在榻前。
季明寒早就清醒着,接过纸扫几眼。
“这是西域暗网的信筒格式。”
他的手指点在纸面最上方的一个符号上。
“抬头是据点代号,落款是……”
他的手指停住了。
“落款是什么啊?”
季明寒的嗓音沉了下去。
“鸦巢。”
盛玉华的瞳孔收缩一瞬。
“上官家的玄鸦死士?”
“佛珠里藏着发给玄鸦死士的信筒,桂嬷嬷指甲缝上沾着经幡金粉,长春宫账目亏空和她的出宫采买完全对的上。”
盛玉华将薄纸折好收入内襟。
“三条线,全指向一个人。”
季明寒的拳头攥紧了。
“让三叔去拿人。”
“不行。”
盛玉华按住他的手。
“拿了桂嬷嬷,暗道那头的接应会立刻撤走,咱们就断了线。”
“太后身上的索命印还没解,桂嬷嬷活着一天,太后就多一天缓冲。”
季明寒沉默很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
盛玉华坐到榻边,侧身靠着他。
“今晚我去一趟长春宫。”
“你亲自去?”
“只有我能解太后手腕上的毒。”
盛玉华的手指在他掌心画了两下。
“把毒解了,太后才能真正站到咱们这边来。”
季明寒不说话了。
半晌,他伸手将她的脑袋按在肩膀上。
“带着晓晓和三叔。”
“嗯。”
“毫发无伤的回来。”
“嗯。”
寝殿里安静一阵。
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下去,夜风刮着琉璃瓦发出低沉的呜咽。
盛玉华闭上眼靠着他养会神,起身换上深衣,将柳叶刀和药瓶藏入腰间暗袋。
“我走了。”
季明寒抓住她的手腕,在她脉门亲了一下。
“等你。”
盛玉华抽回手,掀开通往废弃地道的暗门。
黑暗吞没她的身影。
季明寒独自躺在空荡的龙榻上,盯着帐顶出神。
枕边的方板屏幕上,外殿的两道人影保持假寐姿态。
但阿依慕掩在袖中的右手,正在朝腰间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