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那个家伙果然没骗我!手术效果是真的好!大哥,阿离下个月就能从蜀国回来了,到时候就能给你把脚筋也接上了。你只要一直保持好心情,好好吃饭、认真做康复锻炼,一定能彻底好起来的,绝对没问题。”
他望着眼前大哥这张刻进骨血里的熟悉面孔,心头猛地一酸,无数个世界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地在他脑海里层层叠叠地闪烁开来。
那些翻涌的碎片里,生生世世,这人都是他的亲大哥。
他的大哥,是每一世都把他护在身后的大哥,是每一世都扛着长子的责任、咬着牙撑住所有的大哥,是每一世都把最好的、最安稳的留给他,只为让他能不用顾忌、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的大哥。
燕铄想着想着,蹲在了大哥的轮椅旁,“哥,以后……你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我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任性,也不会再让大哥替我承担那么多了。哥,你以后都要好好的,这辈子幸福,下辈子也要幸福。”
燕勋被这突如其来的掏心窝子的话说得一愣,随即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担忧:“云谦,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些?”
燕铄猛地回过神,抬手抹了把脸,一下子笑开了,露出少年人该有的爽朗模样:
“没什么,过了年我就十八了,突然就生出点责任感来。见大哥身体一天天见好,一时有感而发。”
屋角的朱聘婷见两人叙完了家常,这才端着刚沏好的热茶上前,先规规矩矩地给何云谦行了个礼,随即就拉着徐焕的手坐到了一旁的炕沿上。
“焕焕!你可算回来了!廷玉妹妹天天都在念叨你,就怕你赶不上她成亲,昨儿见面她还跟我说,实在不行就把婚期往后挪一挪呢!”
徐焕反手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怎么会,她跟我大宝哥成亲,我是说什么都要赶回来的。我们俩先来看看大哥,稍坐一会儿就去找小玉姐。”
说着,她往燕勋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拢着嘴,贴在朱聘婷的耳边,压低声音打趣:“你跟我大哥这阵子……恋爱谈得怎么样了?”
一句话问得朱聘婷瞬间红透了耳根,回话都磕磕绊绊的:“还、还好,他……”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燕勋,声音压得更低,软乎乎的,“他、他对我,很好。”
寥寥几个字,已经让她羞得连头都快抬不起来了,指尖绞着帕子,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徐焕也不多逗她,在她耳边悄悄笑着说:“看姐姐如今的气色神韵,我就知道,你们俩一定很甜蜜,有句话叫“被爱着的女人,连睫毛都会发光。””
朱聘婷听着,脸更红了,但心里却甜丝丝的,她点了一下徐焕的脑门,“你这小嘴儿,总能说出来我没听过的话!”
坐了没一会儿,她瞧着燕铄和徐焕的神色,知道他们有要事要跟燕勋单独说,便起身给燕勋掖了掖腿上盖着的薄毯,温声细语地说:
“文泰,我去大食堂看看,杜妈妈回来了定是要教新菜式的,我去搭把手,顺便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
燕勋微微点头,温声应了句“路上慢些”,看着她掀帘出去,屋门重新合上,屋里的气氛瞬间从方才的热络温情,沉了下来。
燕铄收了脸上的笑意,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大哥,燕照的事了了。昨天,他已经被当众审判,判了火刑。我们前几日滞留在燕京,就是为了彻查他的事。”
燕勋闻言,呼吸急促了几分,眼底翻涌着激动与恨意,连声音都带着微颤:
“那他交代了吗?他为何要屡屡残害父皇?为何勾结外族?又为何会弃国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