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马俊跟徐小妹夫妻俩一前一后进了堂屋。
马俊进屋先规规矩矩走到主桌跟前,对着洛老、徐老头、徐老太、何光武几位长辈,还有何县令以及何云谦和燕勋,挨个作揖问好,礼数半分不差。
随后冲着徐焕笑着说:“我听说焕焕你回来了,今天特意跟村里人打了声招呼,早收工两刻钟,不然以往这个点,我铁定是回不来的。”
说罢,他又往后退了半步,原地轻轻蹦了两下,又抬手“啪啪”用力拍了拍腿肚子:
“焕焕你看!我这腿的夹板卸掉了,现在别说走路,跑两步都没问题!”
徐焕见状,很高兴,“诶呀!小姑父你这腿好得这么快呀!我师父的狗皮膏药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一出,主桌的洛老当即拍着桌子嘎嘎笑,花白的胡子都跟着翘了起来,他伸着手指头隔空点了点徐焕,“你个臭丫头!什么狗皮膏药!那叫续骨生肌膏!以前宫里的太医都得求着老夫买的好东西,到你嘴里就成上不了台面的狗皮膏药了!”
徐老太扬起手,接话道:“我能做证,狗皮膏药我用过,跟洛老爷子的膏药不是一个味!洛老爷子的膏药一闻就有一股贵味儿!”
这话落地,满屋子人更是哄堂大笑。
徐小妹几步走到徐焕跟前,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眼眶微微发红,说的话跟先前徐欢颜的话如出一辙:
“听说你跟云谦去西秦打仗,可把咱们一家子惦记坏了。你爹没在家,这几天我天天跟你娘作伴,晚上就跟你奶奶、你大婶二婶,还有欢颜,咱们家里这几个女的,对着灯给你们祈福,就盼着你们平平安安回来,可别再像上次似的,吓死个人。”
徐焕反手攥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小姑放心,这次真没事,我跟谦哥就在后头出谋划策,没往前线凑,一点没伤着。”
马俊回来的时候去大食堂接的媳妇和孩子,他没吃饭,正好坐主桌跟着一起吃,徐小妹跟俩孩子在大食堂吃过了,就坐第三桌陪着嫂子们。
李秀手脚麻利,立马拿个碗碟,给那俩小的夹了满满一碗家里单独做的稀罕吃食:外酥里糯的菩提南瓜块、暄软喷香的肉末花卷、挂着亮红鱼香汁的松鼠鱼、咸香下饭的酱爆鸡杂,还有香得人直咽口水的宫保兔丁。
这菩提南瓜块,是把南瓜切成小块,裹上咸蛋黄和白面调的挂浆,下锅炸得金黄,外酥里糯咸甜口,老人小孩都爱吃。
松鼠鱼原本应该是茄汁口的,只是眼下没有番茄酱,杜妈妈就照着鱼香烘蛋的方子,调了鲜酸微辣的鱼香汁,浇在改了花刀炸得酥脆的鲤鱼身上,比茄汁的做法更添了一层鲜香味。
酱爆鸡杂是杜妈妈按着现有的食材琢磨的新方子,加了已经腌好的酸萝卜、茱萸和野葱头,用红烧汁旺火爆炒,咸香中带着一点酸辣,最是下饭。
村里的兔舍的兔子最近泛滥了,徐老太这几天正愁着怎么琢磨点新吃法消耗一下,杜妈妈这道宫保兔丁来得正是时候,里头配了脆嫩的葱段、清甜的青瓜丁,还有炸得焦香的花生米,不仅拌饭香,还是顶好的下酒菜。
马冬青和马云竹这小哥俩看着满满一碗从没见过的稀罕吃食,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异口同声地喊:“焕焕姐,你回来可真好!姥姥又发明了新吃食!”
徐小姑给他们俩安排在一旁的小茶几上吃,免得叽叽喳喳影响别人。
旁边的李虎早就坐不住了,小鼻子贴着桌沿,用力嗅着满桌的香气,一下一下咽着口水跟身边的姑姑商量:“姑,我一会儿能吃两大碗吗?!不!三大碗!”
李秀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脑袋,“吃几碗都行,不过你要给我有个吃相,别打扰大人们商量事。”
李虎紧绷着小脸儿,认真低保证道:“姑放心,我绝对不会像我姐那样给人家添堵的!我可是我焕姐亲封的干饭小能手,专心吃饭是第一位,可不能白瞎了我这独一份的称号!”
这话真是让李秀哭笑不得,她这个小侄子啊,一天天可能胡说八道整些有的没的,也不知道这张嘴随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