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爹娘复不复合这件事,我是晚辈,也不是你们老李家人,确实无权参与。”
“但我心里是希望他们俩和好的。正所谓患难见真情,你娘是一早就认清自己的心,所以她一辈子心里只有你爹一个人,你爹是才认清自己对你娘的感情,虽然晚了点,但总归两人的感情现在拧在了一起,总比有些人过一辈子都没能拧在一起的强吧?”
“我觉得你太自私了,对父母也没有一片真心,你嘴上的孝顺也拿不出手,你都比不上才十岁的虎子。你的自以为是不仅会毁了父母的幸福,也会毁了你自己的幸福。”
李老大冲着徐焕哀求道:“焕呐,你能不能跟王公子说一说,让他别惦记我家小芳了行吗?咱家不需要用女儿攀高枝了,有我这个爵位就够了。”
徐焕看了看李芳,见她闷不做声,以为她想明白了,回话道:“好,我一会儿就给他写信,只要我不同意,他绝不会再纠缠小芳的。”
郭氏这时候赶紧说说话,劝和劝和:“大哥大嫂,我以前很少掺合你们家的事,但今天,我得说句公道话。”
郭氏的语气很真诚,“大嫂,我现在是真的佩服你。你是咱们村里第一个敢站出来、走出去做事的女人,我刚还跟焕焕说,我要向你学习,也要当个大经理。你看,你这个榜样,咋还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呢?”
她又看向李芳,温和的说:“小芳啊,你娘一点都不丢人,真的,你别钻牛角尖了。你爹娘能复合,那是一起经历了生死,才看透了彼此的心,这是缘分,也是福气。你娘以前,不管跟你爹怎么吵,到啥时候心都是向着你爹的,跟那赵老二的媳妇可不一样。那赵老二家才是真让人笑话看不起呢,她从一开始就跟她夫君藏心眼,还在外面偷人,那是坏到骨子里了,那样的媳妇甩了之后可说啥也不能复合,你娘可跟那样式的不一样,咱可不能这么对自己的亲娘,你娘现在有能耐那是给你长脸的事,我们都羡慕着呢!二婶这么说你应该能听明白。”
“你二婶我以前,可从来没说过你娘一句好话,甚至都不怎么跟她说话,可这次我是真心实意觉得,你不该不让你爹娘复合,也不该不让你娘当大经理,更不该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跟你爹娘置气。孩子,这福气送到眼前了,可不能往外推啊!”
这番话,是从一个以前最不待见冯成成的人口里说出来的,应该会比旁人说的都管用。
李芳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默默听着,但却一直不表态,只连连叹气,吸着鼻子,像是被一家人逼迫得不想活了的样子。
徐焕看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看样子你还是没想开。”
“李芳你是不是觉得,你爹娘和离又复合,让你丢了人,会让王离低看你一眼,将来你嫁过去,他会用这件事笑话你出身不好,让你在他的后宅抬不起头?是这个意思吗?”
李芳被直接揭穿了心思,身子猛的一震,随后轻轻点了点头,依旧埋着头,没出声。
徐焕无语的揉了揉太阳穴:
“那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王离根本不会在意你家这些事儿。”
李芳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诧异,“你怎么知道他不在意?”
徐焕语气冷冰冰的告诉她:“因为我们种族不同,风俗更是天差地别。”
“在他们草原的风俗里,兄弟死了,另一位兄弟可以继承死了那位的一切,包括妻子。赶上女人稀缺的时候,一个女人可以同时嫁给好几个兄弟。在草原上,根本没有守寡这么一说,男人死了,女人当天就会被别的男人娶走。在草原,根本没有和离一说,女人一切都要听男人的,男人不喜欢了,就会像送走一只牛羊一样,把她转手送给别人。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哪怕再丑、再笨,在草原都有男人要,只要能给他们生孩子就行。”
这番话,听得屋里的人目瞪口呆。
李老大和冯成成的脸色更是难看。
徐焕问她:“所以小芳,你觉得,王离会在意你爹娘和离又复合这点事吗?”
“他只会在意,你听不听话,能不能安安稳稳给他生孩子!”
“听我一句劝,好好考虑考虑大家的意见,放弃王离吧,他真的不是你的良配。”
“姐!你别执迷不悟了!”李虎也急了,蹦到李芳面前,“你以前总跟我焕姐比,现在你知道了吧,焕姐是未来的皇子妃,是皇上的儿媳妇,你咋比啊?这辈子你都比不上的!别比了行不行?你就算嫁给村里罗老二那个二愣子,我也不会笑话你的!姐,你可长点心吧!”
李虎的话,像一把把小飞镖,精准地扎在李芳的心上,扎得她心口一阵阵发疼。
她把头埋得更深了,良久,才用细若蚊呐的声音,挤出了一句话:“我是真的喜欢他。”
何云谦坐在一旁,默默扶了扶额头,在心里叹了一句:恋爱脑,真是没救了,上赶子要去挖野菜。
徐焕无语了片刻。
“想嫁,那就嫁吧。要是哪天过不下去了,就写信告诉我,我去接你回家。”
“以后别再闹了。”她站起身,撂下最后一句话,“谁活着都不容易,何必互相为难呢?”
说完,她就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跟郭氏交代了一句:“二舅妈,我刚才跟你商量好的事,你帮我跟大舅他们一家四口好好说说,你们慢慢商量。”
“我先回去了,还得抓紧时间给我大哥大嫂把结婚那天的场景画下来,留个纪念。”
从何云谦的府邸走回徐家大院的这一路,徐焕一言不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回到自己的小院,何云谦反手关上院门,快步上前,打横将她抱了起来,走到榻边坐下,把她放到自己腿上,轻轻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用那低沉又温柔的气泡音,在她耳畔轻声问:
“累了?气坏了?还是心烦了?嗯?怎么哄哄你,才能好起来?”
徐焕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疲惫:
“我只是突然想起一句话。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想通了这个,就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