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玲珑?这是怎么回事?!”郡王妃羞红了脸,硬着头皮上前,用被子把余星瑶遮挡了起来。
博山炉里的香已经燃尽,房门大开,新鲜空气涌入,余星瑶此刻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平郡主,你即便再寂寞,也不该在国公夫人生病的时候,跟丫鬟白日厮混啊。”裴夫人忍不住说,“这成何体统?!我嘀咕你和世子为什么还不成亲,原来你喜欢的竟是女子!”
“不!”余星瑶几乎崩溃!
她知道裴夫人探病时会借机看水月观音画像,才设计了这一切!可在她设计中,被抓到白日厮混的应该是赵曼香和许卿姝!
那样,她就可以告诉世子,许卿姝之所以不侍寝,是因为她有磨镜之好!她与赵曼香早就勾搭成奸!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此事只要裴夫人知道,满大梁都会知道,根本瞒不住!
“母妃,我是被人害了!母妃,您赶紧查一查,一定是有人在这房间做了手脚,女儿是中了脏药啊!”余星瑶只得这样,企图为自己挽回些颜面。
“好,母妃这就查!”王妃命人请太医来,又让世子把在东跨院伺候的王婆子找了来。
许卿姝已经安排人教了王婆子说辞。
“郡主今日给了奴婢一包香,说是安神解乏的,她告诉奴婢,将这香加在博山香炉里,少夫人会歇息得更好,才会更有精神侍奉夫人,奴婢就照做了。”
“可后来奴婢瞧少夫人脸红,觉得不对劲,就去请许姨娘,许姨娘看了,就带少夫人回听竹院休息了。奴婢去回禀郡主,说这香似乎不对,郡主带丫鬟过来查看,奴婢就去忙自己的活计了。”
王婆子回禀得清清楚楚。
太医低头道:“郡主脉象确实是中了春\药,博山炉里的香灰中混有暖帐香的余烬。”
“暖帐香?”裴夫人皱眉。
“这是催情香,价值不菲。”太医瞅余星瑶一眼,又忙垂下了脑袋。
“不是我弄的香!我何曾给过你暖帐香?!”余星瑶瞪王婆子。
“若非郡主给奴婢,奴婢一个粗使婆子,上哪里弄这劳什子香?”王婆子一脸无辜。
世子在一旁冷冷道:“表妹,母亲身边的梅嬷嬷确实看到你在后座房和王婆子私语,还塞给了她什么东西。”
余星瑶见抵赖不过,眼珠转了转,假装懵然:“我岂会有这等淫秽的香?我给王婆子的,是静息香。莫非……谁把我的静息香换成了暖帐香?!莫不是许卿姝?”
“怎么了?”许卿姝闻言走了进来。
跟在她一旁的是赵曼香。
“你把静息香换成了暖帐香?!”余星瑶质问许卿姝。
“什么?不是你给王婆子的香吗?”许卿姝一脸茫然,“王婆子请我过来,我闻见味道甜腻,就捂了鼻子。少夫人虚汗连连,神情有异,我赶紧扶她回听竹院了。府医给少夫人诊治,说她中了催情香。少夫人喝了药之后,赶紧回到这里,说要查一查此事。”
余星瑶闭了闭眼睛,只能弃卒保帅了。
“玲珑!是不是你弄错了香?!”
玲珑知道躲不过,心一横,说:“赵曼香害你和亲北境,奴婢恨她至极!你为了和睦,居然还要用静息香帮她安神解乏,奴婢可做不到以德报怨!奴婢就是想害她当众出丑!”
言罢,玲珑埋头往墙上撞。
许卿姝却拦腰抱住了她。
素月和旁的丫鬟忙上前帮忙,将玲珑牢牢控制住。
“玲珑,你这般嫉恨我们少夫人,是否还做了旁的事?还没有审清楚,国公府怎么能放任你去死?”许卿姝缓缓道。
余星瑶心头一震:“玲珑是我们郡王府的人,要审也是郡王府来审。”
“郡主审自己的丫鬟,怎么服众?”赵曼香冷哼。
郡王妃面含羞愧,世子沉默不语。
许卿姝看向裴夫人,“您旁观者清,能否请您说句公道话?”
“这丫鬟要害国公府的人,自然该由国公府的人来审。”裴夫人哪里会看不透由丫鬟顶罪这种伎俩?是以,她对余星瑶十分不屑。
许卿姝听说过裴夫人耿直,大概正因为此,余星瑶选择在裴夫人到来时生事,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我来审。”盛怀瑾终于开口。
“世子公务繁忙,这等后宅小事,就交给少夫人吧。”许卿姝说。
盛怀瑾一怔,随即眸光一黯。
许卿姝这是信不过他?
“好了,玲珑就交给怀瑾和曼香一同审问吧。裴夫人,今日着实失礼,我改日登门致歉。”郡王妃显得很谦卑。
“不用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裴夫人暗骂晦气,哪里还有心思看画像?郡王妃周到地亲自送裴夫人出府,却无脸提让裴夫人保密。裴夫人这般嫉恶如仇的性子,叮嘱了也是无用。
余星瑶整理仪表,红着眼眶来到盛怀瑾跟前,小心翼翼拽盛怀瑾的衣袖。
盛怀瑾拢住衣袖后退,沙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你恨赵曼香,恨她下药害你失身于老可汗。我也恼她恶毒龌蹉下流。你怎么能也用这样的手段呢?”
盛怀瑾痛心疾首。
“怀瑾哥哥,真的是玲珑自作主张,我是纯善之人,哪里懂什么暖帐香?”余星瑶啜泣。
“当初,堕胎药是喜容自作主张,今日,暖帐香是玲珑自作主张,你的丫鬟主意都挺大啊。”盛怀瑾幽幽说,语带讽刺。
“怀瑾哥哥!我……”余星瑶还想辩解,可她觉得盛怀瑾的目光已经将她看穿了。
盛怀瑾失望地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郡王妃也长叹一声:“别丢人了,赶紧回府。”
果不其然,此事很快传开,有人笑话余星瑶淫荡,有人说怪不得她婚期难定,原来喜欢和女人虚凰假凤。
余星瑶臊得不敢出门,在府里闹自杀,幸亏郡王妃及时赶到,把她从绳套中解救了出来。
余星瑶自然要派人知会盛怀瑾。
盛怀瑾去郡王府,安抚了余星瑶一番,回到春华院,他浑身散发着疲惫:“卿卿,王妃将表妹身边的丫鬟婆子全都换掉了。王妃要表妹抄写佛经修身养性。我决定拖延婚期,以观后效。卿卿,表妹已经自食恶果了,审玲珑的事,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世子爷,磨镜必得两个人,您想想,那日,按着郡主的计划,被撞破与少夫人颠鸾倒凤的人该是谁?”许卿姝神情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