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8章 沈峰拜师(2 / 2)

父亲穿着白衬衫,母亲穿着碎花裙子,沈峰站在中间,手里举着一个刚摘下来的枇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手指在照片上父母的脸上轻轻滑过。

“我在上大学前,母亲说让我好好吃饭、好好读书、好好长大,我都能答应她。但她也让我不要活在仇恨里。这件事,我做不到。”

“我一无所有,所以您不用担心我会顾虑什么、犹豫什么,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唯一支撑我活到现在的,就是报仇。”

沈峰抬起头,眼眶发红,但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再次弯腰,“请您收下我。”

“你想好了?”苏牧再一次说道:“这条路很艰辛。你刚才也看到了沈家是什么体量,在沈家面前,你我不过是蚍蜉。”

“想要蚍蜉撼树,需要更多的耐心、更狠的手段、更深的根基。”

“这可能需要十年,也可能需要二十年,甚至更长。你要想好,你愿不愿意把你一生中最好的年华,都投进这一件事里去。”

“你要做很多你不愿意做的事,忍很多你忍不了的气。而且这条路上没有任何人能保护你。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走?”

沈峰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弯腰,“我确定,请您收下我。”

这是沈峰第三次弯腰,也是第三次拜师。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把整座城市炸得山响,但在这间屋子里,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

苏牧又看了了许久,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紫砂茶杯。

沈峰还在愣神的时候,老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门边。

他笑着提醒道:“还不倒茶,行拜师礼。”

沈峰大喜,连忙接过茶杯,拎起桌上的茶壶,小心翼翼地往里倒茶。

他倒满了一杯,然后整了整衣领,在苏牧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来,双手将茶杯举过头顶。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但茶杯里的茶汤纹丝不动。

苏牧伸出手,接过茶杯。他看着跪在面前的沈峰,最后问了一次:“这条路,迈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沈峰抬起头,看着苏牧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自己的声音。“老师,请喝茶。”

“好。”苏牧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下了拜师茶。

放下杯子,苏牧没有说“起来吧”,也没有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这些都不是需要说出口的话。他只是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然后把烟盒推给沈峰。

沈峰接过烟盒,也抽出一根。

两个人在除夕夜的办公室里,对着满城烟火,静静地抽完了一根烟。

烟雾在台灯的光中缓缓上升,和窗外的硝烟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鞭炮的余烬,哪一缕是他们燃尽的过往。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