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他熟啊,书信来往不断,虽然平时互怼互呛,谁也不服谁,但私底下那是铁打的交情。
再说这年头,茅山派早就不看谁辈分高、谁年纪大了。
出来混,讲的是实打实的本事。
你要是光有个名头,没两把刷子,下山后连饭钱都赊不到,人家都当你是个神棍。
宫新年这小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要扛大旗的下一代掌门级人物。
麻麻地立马换了一张脸,笑得像见了亲爹:“阿豪!阿强!还愣着干啥?快来见过你们师兄!”
两个徒弟赶紧跑过来,一左一右规规矩矩行礼。
阿强瘦高,一脸苦相,像个被生活碾过八遍的老油条;阿豪机灵劲儿足,眼睛滴溜转,一看就是个会来事的。
麻麻地搓了搓手,心里盘算:这任家镇……说到底跟任老爷还是亲戚,碰上了,顺手帮一把也无妨。
不过嘛,他可不打算真跟这俩人吃一块儿。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电影里九叔是怎么数落麻麻地的?
掏鼻孔、挖耳朵、吐口水、抠脚丫子,一个都不落。
以前看觉得逗,真要面对面坐在饭桌上瞧见这一套,他怕不是当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于是他立马摆手:“哎呀,师叔你们忙,我还有急事要赶路,就不打扰啦!”
麻麻地正愁没台阶下,一听这话,立马笑着回礼:“好好好,师侄慢走啊,路上小心!”
人一走,宫新年脚下一晃,身影已悄无声息折了回来。
凭他现在的本事,只要不想露面,麻麻地那三脚猫的术法,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刚才在场,麻麻地还假装有模有样摇铃作法,装得跟个真道士似的。
现在人一走?哼,真本事该露了。
果然——没过两分钟,麻麻地就吼开了:
“喂!你俩!过来!”
阿豪阿强赶紧凑上前,一齐喊:“师父!”
麻麻地顺手掏出鼻屎在裤腿上蹭了蹭,点点头:“看看你们宫师兄,年纪轻轻一个人走南闯北,再看看你们?跟了我三年,连具尸体都没独立送过!”
他指了指阿豪:“你,带任太爷去任家镇。”
又一指阿强:“你,带孙老爷去颌阳镇。”
阿强一听急了:“师父!我想去任家镇!”
颌阳镇?那边山路能绕死人,荒得连野狗都嫌脏。
任家镇可不一样,近!还热闹!送完尸还能溜进府城逛一晚上,搞不好还能蹭顿饭,捞点赏钱。
“你想去任家镇?”麻麻地眼皮一翻,“你是不是想吃屎?”
阿强吓得一缩脖子,立马服软:“我……我还是去颌阳镇吧……”
“这才对嘛。”麻麻地拍拍他肩膀,随手丢了个符咒和法器过去,“路远,多加小心。”
阿强灰头土脸,领着一具僵硬的尸体,默默朝远方走去。
麻麻地眯眼盯着他背影,转头问阿豪:“知道为啥让你去任家镇,不让你去颌阳镇吗?”
阿豪嘿嘿一笑:“师父给的,才是咱们的;师父没给的,咱伸手就是贪。”
“聪明!”麻麻地笑得满脸褶子,“任家镇是你林师伯的地盘,办完事,记得去义庄磕个头,给点面子。
别给我丢人,出门打的是茅山的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