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陡然一转,他转向祁同伟,语气严肃:“对了,说到蓝天案,祁书记,我正好有些情况要跟您汇报。
白可树、林一达的审讯供述里,在提及当年蓝天集团的诸多项目审批、大额资金划拨的情况中,多次表明是因为当时市委的主导意见,他们只是听命行事。
据他们交代,很多关键性决断,都是全盛同志亲自拍板定夺——当然,也包括不少触碰原则的审批。”
他话锋微顿,特意补充一句,看似撇清,实则进一步将水搅浑:“当然,对于他们这番说辞,我是持保留意见的。”
随后,他转头看向齐全盛,目光灼灼,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正好,全盛同志也在,想必最清楚其中来龙去脉。可否趁此机会,为我们解解惑、讲一讲?”
此言一出,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滞,连窗外的潮汐声都仿佛消失了。两道目光在祁同伟眼前隔空交锋,一冷一厉,互不相让。
齐全盛神色依旧,从容地笑了笑:“重天同志,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法给你一个简单的答案。
没错,你说的这些决策,大多都是我拍板的。
可我和市委决策的初衷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镜州的经济发展,为了让镜州百姓过上好日子。
当然了,为了加快发展,程序上有一些逾矩,倒也是事实,这点我不否认。
不过这和白可树、林一达、等人,私下搞贪腐、谋私利,违背组织纪律、侵害国家利益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那纯属他们的个人的行为。
我从来没有示意,也没有暗示他们可以借机谋取个人好处。”
刘重天佯装为难,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满是“秉公办事”的无奈,字字句句却往齐全盛身上引:“没有暗示?这就麻烦了。
全盛同志,你知不知道白可树、林一达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和你说的可完全不一样。
他们一口咬定,当年你在拍板那些‘逾矩决策’时,暗示过他们。”
齐全盛不淡然了,“什么?我暗示过他们什么?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我看不是胡言乱语,是有根有据哩。”刘重天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全盛同志,我问你,六年前的一次市委扩大会议上,你有没有当着全体常委的面,拍着桌子说过,“要发展至上,要不择手段”?”
此话一出,齐全盛脸上的错愕瞬间凝固,他显然是反应过来了,指尖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几下,沉默了足足三秒,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承认道:“没错,这话我说过。
当时镜州发展遇到瓶颈,招商引资阻力大,我是急了点,想给干部们鼓鼓劲,让大家放开手脚干事。”
“可我的意思并不是让他们腐败,不是让他们借着发展的名义,侵吞国有资产,中饱私囊!我的意思是,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大胆闯、大胆试,不是让他们突破底线、违法乱纪!”
他忙着解释,在此刻,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