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
冥神似乎对这种态度习以为常,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上次,幻曜辰本体陨落,魂魄归冥。你暗中插手,截留了他一缕关键的残魂印记,未让其完全进入轮回程序。此事,我已知晓,也替你……做了些遮掩。毕竟,那残魂印记特殊,或许对你我的‘长远计划’有潜在价值,将其留在轮回之外观察,也符合我们共同的利益考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语气也加重了:“但这次,性质不同。这个幻曜辰的分身,其灵魂濒临彻底消散,生死簿上已有明确记载,按神界律法,必须由我冥界接引、审判、入轮回。这是铁律,是维持三界运转的基石之一,不是我冥神一殿能擅自更改的。”
冥神看着那巨大的毁灭之眼,语气带着明显的“公事公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意味:“你这次做得太过了,不仅投影干预,还直接助他领悟‘世界’雏形,强行续命,这已经是在明目张胆地破坏生死轮回的既定流程。动静不小,上面可能已经有所察觉。我这次下来,一方面是例行公事,必须来‘走一趟’,把这分身的魂魄‘记录在案’;另一方面,也是来提醒你,收着点。”
“老伙计,我知道他的特殊身份。但规矩就是规矩,尤其是生死轮回的规矩,盯着的神明不止我一个。你这次出手,痕迹太重,我很难完全替你抹平。你若一意孤行,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我这个还能跟你‘沟通’的冥神了。”
毁灭之主的巨眼依旧漠然,瞳孔深处的毁灭漩涡缓缓转动,似乎对冥神这番话并无太大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冥神等了一会儿,见毁灭之主没有回应,眉头微皱,继续道:“我的意思很明确。这次,这个分身的‘引渡流程’,我必须执行,至少表面上要走完。这是给上面一个交代,也是避免更严重的后果。至于你截留的那本体残魂,以及对这个分身的‘特殊关注’……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更隐秘、更符合‘规则’的方式进行。”
巨大的毁灭之眼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那漠然的眼神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考虑”的情绪波动。
良久,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简短:
“他,不能现在死!”
冥神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头疼:“我知道!不然上次我也不会默许你动那本体残魂。但规矩就是规矩!你这次闹的动静,我必须有所行动,否则无法交差!”
毁灭之主沉默,巨大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冥神,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黑暗都仿佛凝固了。
冥神与那毁灭之眼对视片刻,最终像是妥协般,叹了口气:“罢了……这次我可以退一步。这个分身的魂魄,我可以‘暂时记录为状态异常,引渡受阻’,延迟处理。但这需要消耗我的神职权限,而且不能无限期拖延。你必须保证,在他神格未觉醒的期间,不能再用这种直接粗暴的方式干涉生死,留下太多把柄。否则,下次就算我想帮你兜着,也兜不住。”
他盯着毁灭之主,语气严肃:“这是底线。如果你同意,这次我就当没完全‘找到’他,回去复命时自有说法。如果你不同意……”冥神身上泛起淡淡的灰色神光,虽不强烈,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职责威严,“那我就只能公事公办,强行引渡。你知道,我有这个权能,虽然会费点劲,也可能惊动更多存在。”
“你这是在威胁我?”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只能……”
黑暗中的毁灭之眼,瞳孔深处的漩涡似乎微微停滞了一瞬。
最终,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带什么情绪,但算是给出了回应:
“行吧,但如果你真敢动他,我不介意再去一趟冥界!”
冥神闻言,似乎松了口气,周身的神光收敛。
“希望他真的值得你如此费心,也值得我们冒这个风险……好自为之吧,毁灭!别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对我们都没好处。”
说完,冥神不再停留,这缕意念化身化作点点星光与灰色雾气,缓缓消散在黑暗之中。
巨大的毁灭之眼在冥神消失后,又静静地在黑暗中“注视”了许久,仿佛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