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步从升的号码。
“步书记,我是董远方。有个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步从升温和的声音:
“远方啊,说吧。”
董远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关于何容欣那份协议涉及的几块地,我们查清楚了。那是不低于30亿的非法溢价。步书记,30亿,可以在唐海建多少学校、多少医院,可以解决多少老百姓的住房问题。如果就这么让何家拿走,我董远方,睡不着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步从升的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低沉了几分:
“远方,你确定?”
“确定。”
董远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审计报告、经侦证据、法律意见,都在我手上。步书记,我可以妥协,但不能出卖原则。30亿,买不来唐海百姓的信任。”
又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步从升轻轻叹了口气:
“远方啊,你让我很为难。”
董远方没有说话。
“但是,”
步从升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笑意:
“你让我也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那时候,我也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认死理。”
他顿了顿,缓缓说: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该查的查,该办的办。”
董远方心头一热:
“谢谢步书记!”
“别谢我。”
步从升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谢你自己,初心没变。”
电话挂断。
董远方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
窗外,夕阳正红,染透了半边天。
他拿起那份报告,翻开封面,看着自己写下的那行字:
“原则问题,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