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声音几乎是冲口而出,带着被冒犯的灼热。
容略图的下颌线瞬间绷紧,胸膛起伏了一下。
他几乎能看到自己眼中那簇被点燃的怒火。他迅速收拢呼吸,强行压下那份激动,但声音里依然残留着被强压后低沉的震鸣。
“我以我佩戴的警徽和我所宣示的党性双重担保!”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音节都像淬火的钢钉砸进桌面,“我从未启动过任何通讯管制预案!”
“尤其是‘二号缄默’这样等同于地方性‘战时管制’级别的预案!”
“一次都没有!”
他的语速加快,力量在话语中积聚:“但是,张县长!有人做了!”
“就在昨天上午!有人用‘缄默二号’这柄重锤,精准地砸向了琉璃镇!”
“砸向了那些急需化肥、眼巴巴等着春耕救急的生计!而这个人……”
容略图的手掌重重地拍在那份薄薄却重若千斤的技术报告上,发出沉闷却清晰的响声。文件被压得微微下陷。
“这个人,动用了您专属的、独一无二的授权代码!”
空气彻底凝固了。
办公室仿佛被瞬间抽成真空,连那令人心烦的空调送风声都消失了。
唯一的声源是墙壁上那面欧式挂钟。
沉重的黄铜钟摆,每一次左右摆动都伴随着清晰到令人心脏发紧的“咔哒”声,像是一个倒计时器,在丈量着沉默的尺度。
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重重地碾过两人之间无形的界限。
张超森的目光,终于从容略图脸上挪开,垂落,定格在桌面上那份被容略图手掌压住一角的报告上。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仿佛在透过那几页纸,审视着纸背隐藏的整个世界。
他没有伸手去拿,甚至没有移动一步,只是那样静默地凝视着,如同一尊浸透了寒意的石雕。
几秒钟,却如同几个小时般漫长。
“容局长,”张超森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容略图敏锐地捕捉到那平稳之下,如同深海暗流般潜藏的汹涌。
仿佛平静的冰面下,正有巨大的力量在无声碰撞、激荡。
“你和我,彼此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们都是明白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容略图脸上,那目光锐利得像要剥开皮肤,直视骨髓:“技术数据,只是一种记录。”
“它记录的是一个结果,一个指令发出的过程。”
“但它无法自主判断,这指令背后,握着授权代码的那只手,是谁的手。”
“授权代码……”张超森的声音里掺入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冷嘲,“并非不可破解的壁垒,更不是万无一失的保险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