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已经确认梁良进了排水渠,引爆装置应该起作用了。”那是梁默的声音,比之前更冷,带着种刻意模仿的成熟,“现在可以启动信号干扰器的最大功率,确保他们的援军无法定位。”
另一个声音低沉而沙哑,显然是经过变声器处理:“蝰蛇虽然失败了,但‘方舟’的计划不能停。梁良必须死,他体内的共生体样本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放心,我比你们更想他死。”梁默的语气里带着种近乎扭曲的恨意,“当年若不是他抢走了特战队的名额,我怎么会……”
后面的话被铁门的吱呀声打断了。梁良不知何时已经推开了门,荧光棒的绿光打在他脸上,眼神冷得像冰。
梁默猛地回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身边站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正调试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信号波形——那显然就是干扰器。
“哥……你怎么会……”梁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枪,却被梁良更快一步按住了手腕。
“当年的名额,是你自己放弃的。”梁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说你讨厌打打杀杀,想考大学学计算机,我才替你去了特战队。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别假惺惺了!”梁默突然激动起来,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狠狠刺向梁良的腹部,“你根本不懂!爸妈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是特战队的人害的!我接近蝰蛇,加入‘方舟’,都是为了查真相!”
折叠刀刺中的瞬间,梁良突然感觉右臂的淡紫色纹路再次发烫,这一次,那股冰冷的欲望竟和梁默身上的气息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扣住梁默手腕的力道骤然增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对方的骨头竟被生生捏断!
“梁良!”林徽的惊呼让他猛地回神,看着梁默痛得扭曲的脸,他才发现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尖又长,泛着淡淡的紫光。
就在这短暂的失神间,那个戴防毒面具的白大褂突然抓起笔记本电脑,朝储藏室另一侧的紧急出口跑去。林徽立刻追上去,可刚跑出两步,就被梁默伸脚绊倒在地——他忍着断骨的剧痛,死死抱住了林徽的脚踝。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梁良嘶吼着,理智在共生体的蛊惑和对真相的渴望间疯狂摇摆。他看着白大褂即将消失在出口,又看着被梁默缠住的林徽,突然做出了选择。
金属性灵力在体内炸开,他没有去追白大褂,而是转身冲向梁默,军刺抵在对方的咽喉上,眼神里的猩红渐渐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失望:“你查的真相,就是让无辜的人陪葬?”
梁默的脸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嘴里却还在嘶吼:“他们都该死!特战队的人都该死!包括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林徽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梁默的身体软了下去,彻底昏了过去。
“信号干扰器!”林徽的声音带着急促,指着急出口的方向。
两人追出去时,只看到紧急出口的门敞开着,外面是厂区的后院,月光下能看到一道黑影正朝主厂房跑去。梁良刚要追,却被林徽拉住了。
她指着后院角落里的一个金属箱,箱子上闪烁着红色的指示灯,旁边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线:“那才是真正的信号干扰器,白大褂拿的只是个幌子!”
梁良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故意让白大褂带着笔记本电脑跑,就是为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保住真正的干扰器。他看着那个金属箱,突然想起了夜枭之前的话,眼神骤变。
“不好!这是个诱饵!”他拽着林徽就往后退,“干扰器的功率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箱子,这是——”
话音未落,金属箱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声,红色指示灯变成了急促闪烁的黄色。两人同时嗅到了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杏仁味,那是神经性毒气的味道!
“闭气!”梁良将林徽按在地上,同时催动体内仅剩的灵力,在两人头顶凝结出一层银白色的金属屏障。几乎就在屏障形成的瞬间,金属箱轰然炸开,黄绿色的毒气像潮水般涌来,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透过屏障,他们看到那个白大褂站在主厂房的阴影里,正举着一个遥控器,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在冷笑。而更远处的厂房顶层,突然亮起了数道探照灯,光柱正缓缓朝他们这边扫来——显然,对方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这根本不是封锁线,而是个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囚笼。
梁良看着头顶不断被毒气腐蚀的金属屏障,感觉灵力正在飞速流失。他知道这屏障撑不了多久,而身后的紧急出口已经被毒气堵死,唯一的生路,就是冲过这片毒气区,闯进主厂房。
可林徽的伤和他几乎枯竭的灵力,能支撑他们冲过去吗?
月光下,探照灯的光柱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梁良握紧林徽的手,感觉她的指尖一片冰凉,却在微微颤抖中带着种不肯放弃的韧性。
“相信我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徽抬头看他,月光透过屏障的缝隙落在她脸上,眼神亮得像星:“从始至终。”
梁良深吸一口气,突然撤去了头顶的金属屏障。毒气涌来的瞬间,他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全部灌注到军刺上,同时将林徽紧紧护在怀里,朝着主厂房的方向,悍然冲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终点,只知道不能让怀里的人有事。就像三年前在训练场上,他也是这样,把摔倒的她护在身后,挡住了那颗失控的模拟弹。
有些本能,从来不需要思考。